第一百六十九章爷爷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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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早上，永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四个蛋挞，一个装着四杯奶茶。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展婷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报案记录。
    “姚Sir，深水埗警署转来的。一个老人死在家里，初步判断是自然死亡。但老人的孙女从加拿大赶回来处理后事的时候，发现爷爷的银行卡不见了。她去银行查，发现卡里的钱在爷爷死后被人取走了。”
    永希拿起蛋挞咬了一口。“死后被人取走了？取了多少？”
    “账户里本来有八万多，现在只剩几百。取款记录显示，老人死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有人取钱，每次取几千，分十几次取完的。”
    “用ATM取的？”
    “对。监控应该拍到了取钱的人。”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接过报案记录看了看。“老人叫什么？”
    “叫陈永昌，七十八岁。独居，住在深水埗一个旧屋邨里。孙女叫陈小敏，二十五岁，在加拿大读书。老人死后是邻居报的警，军装警员到场后确认死亡，法医鉴定是心脏病发作，自然死亡。没人注意到他的银行卡不见了。”
    “孙女怎么发现的？”
    “她回来收拾遗物，找爷爷的银行卡想去注销，发现卡不在家里。去银行一问才知道钱已经被取光了。”
    “走吧，去见见陈小敏。”
    陈小敏在爷爷的旧屋里收拾东西。永希走进去的时候，她正蹲在客厅里整理一箱旧照片。二十五岁，瘦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还在读书的样子。她看到警察进来，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陈小姐，你发现银行卡不见的过程，仔细说一下。”
    陈小敏擦了擦眼角。“我回来之后收拾爷爷的东西。他的钱包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但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身份证。银行卡不见了。我以为他放在别的地方了，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后来我去银行查，银行说卡里的钱被人取走了。”
    “取钱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爷爷是上个月十五号走的。取钱是从十六号开始的，每天都取，取了大概两个星期。”
    “你有没有问过邻居，有没有人看到谁取的钱？”
    陈小敏摇了摇头。“我问过隔壁的陈太太。她说那段时间没看到什么陌生人来过。但她看到过一个人从爷爷家里出来，她说那个人她认识，是楼下管理处的。”
    “管理处的？叫什么名字？”
    “她不知道名字。她说那个人穿着管理处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从爷爷家里出来。她以为是爷爷叫人来修东西，没在意。”
    永希和展婷对视一眼。“管理处的人有钥匙？”
    “应该是。我们这栋楼的管理处有每户的备用钥匙，怕住户忘带钥匙或者出什么意外的时候用。”
    “那这个人能进出爷爷家，也能接触到爷爷的东西。”
    陈小敏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我爷爷很信任管理处的人。他年纪大了，有时候水电坏了都是找管理处帮忙。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偷他的东西。”
    姚学琛站在门口，听到这里，走进来。“陈小姐，你爷爷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管理处的人？比如谁来过家里、谁帮他修过东西？”
    陈小敏想了想。“他之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一次，说管理处新来了一个年轻人，姓何，很热心，经常帮他修东西。他说那个年轻人还帮他买菜，有时候陪他聊天。”
    “姓何的年轻人。查管理处的人事记录。”
    礼贤下楼去了管理处。过了十分钟，他拿着一张员工登记表回来了。“姚Sir，管理处有一个叫何志勇的员工，三十二岁，做了半年。他的工作范围就是这栋楼的日常维修。他有****，能开每户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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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志勇。”永希把名字写下来。“他现在在哪儿？”
    “登记表上写着他今天上班。现在应该在大厦里。”
    “去找他。”
    四个人从陈永昌家出来，坐电梯下到一楼。管理处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正在看手机。他三十出头，瘦削，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维修工。看到四个警察走进来，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何志勇？”永希亮出证件。
    “是我。什么事？”
    “陈永昌你认识吗？三楼那个独居老人。”
    何志勇的眼神闪了一下。“认识。我帮他修过几次东西。”
    “他死了之后，有人用他的银行卡取走了八万块。监控拍到了取款的人。”
    何志勇的手从桌面上放下去，放在膝盖上。“跟我没关系。我没取过他的钱。”
    “我们还没给你看监控，你就说没取过？”
    何志勇的嘴唇动了一下。“我猜的。”
    姚学琛走上前。“何志勇，你有****，能开陈永昌的门。你知道他一个人住，知道他有钱，知道他身体不好。他死了之后，你趁没人注意，拿了他的银行卡去取钱。”
    “我没有。我只是帮他修过东西，没拿过他的卡。”
    礼贤把手机上的监控截图递过来。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ATM机前面，正在取钱。他的脸被帽子遮了一半，但身形和体态跟何志勇很像。取款时间是陈永昌死后第三天，晚上八点左右。
    “这个人穿着管理处的制服。我们对比了管理处其他员工的排班记录，那几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值班。”
    何志勇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我……我是在路上捡到他的卡的。他死了之后，我去他家里修东西，在地上捡到的。”
    “地上捡到的？他死后你去他家里修什么？谁叫你去的？”
    何志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志勇，你趁陈永昌死后，用****进了他的屋子，翻了他的东西，拿走了银行卡。你用他的生日试出了密码。然后每天取一点，怕一次取太多被银行发现。”
    何志勇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我只是想借一点钱。我欠了赌债，那些人追我。我本来打算以后还回去的。”
    “你取光了八万。怎么还？”
    何志勇不说话了。
    姚学琛拿出手铐。“何志勇，你涉嫌盗窃，现在依法逮捕你。”
    何志勇没有反抗。他被带走的时候，经过管理处门口，几个同事站在旁边看着，有人摇头，有人小声说“我就觉得他不对劲”。
    陈小敏在楼上看到了警车，跑下来。永希跟她说了情况，她站在管理处门口，看着何志勇被押上警车，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爷爷那么信任他。他帮我爷爷修东西，陪我爷爷聊天。我爷爷跟他说了很多家里的事。他都知道。”
    “所以他才知道你爷爷有钱，才敢拿卡去取。”
    陈小敏擦了擦眼泪。“钱能追回来吗？”
    “能追回一部分。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陈小敏点了点头。“钱不重要。我就是觉得，我爷爷到最后都以为他是个好人。”
    永希没有说话。他想起陈永昌，那个独居的老人，一个人在家里，心脏病发作，死了。他死之前，大概还在想那个经常来帮他修东西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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