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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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薄夜今直直倒在玄关处的地板上。
    高大身姿虚软，矜贵西装凌乱。
    精致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失去些许血色！
    “薄夜今？”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
    兰夕夕小脸儿焦急，医生的本能压过所有怨气，大步冲过去蹲身，准备替他先检查情况。
    病人未确定问题前，不能擅自抬动。
    然，指尖刚触到衣服，薄夜今偏头避开，脸上淡白的看不出过多情绪。
    “没事。人工心脏的老问题，不碍事。”
    “你回去睡，不麻烦你。”
    他说着，大手强撑地面让自己站起来，扶着墙想朝外走。
    但，每动一下都绷紧下颌，指节泛白，高大身姿虚浮得厉害，连站稳都难。
    兰夕夕看得皱眉，伸手去扶：“你这样怎么走？怎么开车？”
    “先留在这里，我联系车送你去医院。”
    “不用。”薄夜今礼貌拒绝，回眸，深眸沉沉锁着兰夕夕。
    里面含着矜贵，客套，和浅浅的疏离：“我知道你讨厌我，看我一眼都烦……”
    “我不会拿病博你关心。”
    “……”
    “放心，一会儿我在车里休息，缓过神再回去。”
    兰夕夕看着薄夜今一步步朝外走，每走一步都要晕倒的样子，忍无可忍生气道：
    “你刚才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我说让你走，你还要不断弄弄弄。”
    “那个时候，可没这么礼貌！”
    “现在装什么矫情？”
    狗男人，就是故意装可怜，想她主动挽留。
    既要又要。
    偏偏，兰夕夕是半个医生，加上薄夜今最近的情况确实严重，她无法看着他真离开。
    修福积德，祖师爷日后一定保佑我！
    这么想着，兰夕夕深吸一口气，直接稳稳扶住薄夜今僵硬的胳膊，半扶半拽将他拖到沙发上，语气不容反抗的强势：
    “躺好！”
    “再乱动，我真把你丢去楼下垃圾桶！”
    薄夜今身子一僵，竟真的乖乖不动了，墨眸一瞬不瞬盯着兰夕夕。
    看着她小脸儿上的认真严肃，卷夹着生气，终于，不再是冷淡如木头、冰块的状态。
    他冰冷的唇角微微柔和。
    见她要翻找手机打电话时，低声开口：“不用麻烦。”
    “以前经常这样。”
    “喝点甜饮，安静歇一夜就好。”
    兰夕夕松下一口气，不会发展成大问题就好，又有些皱眉，以前经常这样？
    那他没人看见的时候，该多……
    微叹一口气，到底是心地善良，转身走进厨房，快速熬了一杯温润的中式甜饮——不腻不齁，既补体力，又不伤他咳嗽的喉咙。
    “喝这个，别吃太甜的，对你恢复不好。”
    薄夜今看着兰夕夕温柔温静的模样，嘴角浅浅一勾，听话接过，仰头一滴不剩喝完。
    而后，将杯子搁在一旁，忽然长臂一伸扣住兰夕夕的腰，将她拽进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
    声音沙哑低沉，气息磁冽好闻。
    手臂上的力道亦微微收紧，像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带着缱绻难分的缠绵。
    先前兰夕夕的冷漠、疏离、一言不发，让他以为她真的半点不要他。
    此时再看，她会慌，会怒，会冲过来扶他——
    心里，还是有他的。
    哪怕0．00001分，也是有。
    薄夜今力道越来越重。
    兰夕夕被抱得喘不过气，想挣扎，可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他的力道。
    像一把枷锁，将她禁锢。
    而她也很快发觉，男人体温高得吓人，烫得灼人。
    这分明又是生病的迹象。
    无奈，终究没再动，只能任由他抱，静静等他平复。
    薄夜今倒是睡得极快，紧绷眉眼松开，唇角柔和。
    入睡后的容颜如精雕细刻，眉山如画，很好看精致那种建模脸。
    但他的手臂即使睡着也未曾有半分松和……
    兰夕夕有点怀疑这狗男人是故意装病，就想留下了！
    笨蛋，怎么能上当？
    ……
    很快，第二天一早，兰夕夕便发现自己误会薄夜今。
    时间10：06分，男人没有轻松醒来，也没有如他所说歇一夜就好。
    相反，他浑身滚烫，体温疯狂飙升，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几乎濒临高温失衡。
    连睡着都眉头拧成川字，气息也带着低喘，似在承受极大痛苦。
    “薄夜今？”兰夕夕轻轻叫了声，已没有意识。
    她慌张地快速为他做急速降温法，一边焦急拨通程昱礼电话：
    “程助理，不好了，三爷又在发高烧，而且看起来情况很严重，不太正常……”
    “你快安排下，来我公寓接他。”
    “好，马上！”接到电话的程昱礼脸色焦急，飞快应下，第一时间安排。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便将薄夜今送进医疗研究所。
    治疗室里，灯光炫白，唐胥东抽出世间，带精英团队进行紧急治疗。
    可惜，接连两个小时，都未把情况压制下来，薄夜今的体温不止一路狂飙，还身体血压骤升，十分异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助理，有德国那边主治医师的联系方式吗？”
    “我需要和他联系，了解一下三爷之前的情况，做到沟通要点，才能对症下药。”
    程昱礼眉头皱了又皱，欲言又止。
    “程特助！”唐胥东一声严肃的催促下，他才无奈深吸一口气，将一切坦白：
    “唐医生，我来告诉你吧……”
    “三爷在那边的治疗方法很复杂，其中两个，是服用‘腐心药’，还有…做‘万蚁噬骨疗法’。”
    “腐心药？”唐胥东和兰夕夕皆是皱眉，不解。
    接下来，程昱礼的话一字一句，像猝了冰的刀子狠狠落在空气中：
    “那不是普通的药。是用强抑制剂混合毒素，各种千奇百怪，吃下去会反胃、恶心，呕血、五脏六腑都像被腐蚀一样，剧烈疼痛……”
    “三爷每次吃完，都会吐上一天一夜，吐到虚脱，之后换来一点点痛觉，生存意识。”
    这根本不是治病，是以毒攻毒，拿命在熬！
    “那……万蚁噬骨疗法呢？”兰夕夕脸色惨白的问出第二种疗法，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程昱礼深吸一口气，说出更残忍的话，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眼睛都是酸的：
    “万蚁噬骨，不是真蚂蚁，是纳米级电子蚁。”
    “细小到看不见，直接通过血管注入体内。”
    “它们会钻进心脏、神经、肌肉、血管里……把每个地方都占据满，同时啃咬身体每一分，每一寸，进行深入治疗。”
    “其间，人不能麻醉，不能止痛，必须保持清醒，一治就是三个小时。”
    “治疗完，也要痛上整整7天7夜，才能有所缓和。”
    万蚁啃骨。
    清醒承受。
    兰夕夕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浑身血液仿佛冻僵：
    “三爷他……就是靠这些治疗方法，活下来？”
    “嗯。”程昱礼闭了闭发红的眼睛，随后又猛地摇了摇头，声音都在沙哑：“远远不止。”
    “三爷当时的情况你们都是知道的，因此刚开始治疗那会儿，还有比这些更残忍、更血腥、更痛苦的方法。”
    “三爷每天都痛到浑身抽搐，昏厥，全身神经宛若剥皮、抽筋……可以说是百年酷刑，死的折磨来形容也不为过。”
    “即便这样，成功率……依然不到三成。”
    “……”
    “而且三爷不告诉你们，也是怕这样的痛苦，自己哪一天撑不过去，活活痛死，或选择放弃，最后让你们白白等一个死人。”
    “……”
    “我们也一度以为三爷撑不过去的。”
    “但每次痛到极致的时候，我发现三爷都会攥着手腕上那根皮筋，一遍遍想着太太你，想着5宝，想着要活着回来见你们。”
    “最后，三爷就那么一次次咬牙挺过来了，活着回来了。”
    “……”那不是活下来，是死而涅槃。
    “本来医生要求，三爷的情况必须再住院观察一到两年，确认彻底稳定才能离开。”
    “可他担心太太你过得不好，强行中断康复，选择第一时间回国。回国后情况各种变化，因此才会不稳定。”
    “……”
    兰夕夕听完所有的一切，每一个字都进入耳里，肺里，心里。
    她眼睛毫无预兆发酸，落下液体，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这七个月，她痛苦，绝望，黑暗。
    因此在看见薄夜今平安无事回来的时候，恨他、怨他，觉得他把自己当小丑，傻子。
    可原来，他不是不想回来，不是不想告诉她。
    是他自己一直处在地狱里，半条命都没了，痛入骨髓，万蚁噬心。
    每一秒都在硬撑
    可想而知的强大，毅力惊人。
    一时间，心中那些恨。
    那些怨。
    那些委屈。
    那些不解。
    在这一刻，轰然破碎，烟消云散。
    兰夕夕发现自己一点也怪不起来了。
    如果是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
    经过对症治疗。
    薄夜今的情况终于得到稳定，各项指标缓缓稳定下来。
    他躺在病床上，精俊的容颜苍白，唇色浅淡，依旧美的像一幅画。
    兰夕夕打来热水，轻轻用热毛巾为他擦去额角冷汗。
    擦到胸口前时，男人缓缓睁开眼，看清是她，墨眸初醒带着一丝意外：
    “小夕……你怎会在这里？”
    似发现自己身体沉重，想起什么，他声音沉冷些许：
    “我没事，你回去忙茶馆。”
    薄夜今不希望兰夕夕知道那7个月的任何一件事。
    另外，她热爱的茶馆，他也欣赏，支持。
    然，兰夕夕捏着毛巾的手一紧，抬眸直视，声音平静却清晰：
    “不用再瞒，程昱礼已经告诉我你的身体情况，和治疗方法。”
    “……”薄夜今嘴角冷抽，墨眸骤然一沉，扫向门口。
    程昱礼心头一慌，连忙低头：“三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说的，是当时情况紧急。”
    “我去买些东西。”说完快步溜掉。
    兰夕夕拦住薄夜今犀利冷锐的目光，开口：“别怪程特助，本来就是你不对。”
    “我说过，家人也好，朋友也罢，都该坦然相对。”
    不过，想到那些情况，她目光又缓了缓：“但，我不生气，也不怪你隐瞒了。”
    “你之后的身体治疗，我能帮的，都会配合，也会随时监护。”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小事。
    薄夜今却是眯起长眸，灼灼盯着兰夕夕：“当真？”
    “嗯。”兰夕夕听见那些真相后，哪里还怪罪得起来？
    何况，他的身体本就是因她而受伤，只要他活着，她就有责任。
    她温顺的模样，可人可爱，分外难得。
    薄夜今忽然伸手，一把握住那细小手腕轻轻拉至身前。
    垂眸，目光深的如大海般幽蓝万丈：
    “那你知道，我身体最需要你帮忙治疗的地方……”
    “是哪里吗？”
    “……”兰夕夕感觉话语里的意思明显富含深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似带了火，让她似被烫了一下，呼吸发紧。
    脑海里下意识想到那里……
    “三爷你快松开。”
    “我是说不生你假死离开、消失7个月的气，又没有说跟你复合……”
    她坚定清晰说出自己立场：“现在，绝对不会跟你治疗那个的……”
    “哪个？”薄夜今挑起眉来，看着兰夕夕近在咫尺的绯红小脸儿，闪躲羞涩眼睛，更近一些：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兰夕夕当然知道！
    她不是纯女，未经人事，当然看得穿他想什么，想要什么。
    一点就懂！
    “你、你别得寸进尺啊。那、那个是绝对不可能的。”她飞快移开视线，声音发紧：
    “另外，我也要郑重通知三爷，下次就算我犯病，有什么情绪，你也不允许你再对我昨晚那种事。”
    思想不是自愿，哪怕身体有需要，也是侵犯，不礼貌。
    “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会取消对你负责的义务，不再见你。”
    小声音信誓旦旦，字字清晰，警告加威胁。
    薄夜今唇角柔和笑了笑，看着兰夕夕的粉红唇瓣一分一合，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理智冷静下来，他喉结滚动：“嗯，下次先过问你意见。”
    “……”什么叫先过问了？她没同意，他还不是登堂入室，入她…
    “不过……”男人的尾音忽而拉长，缓缓吐出后面话语：
    “你确定知道我想要你负责的地方？”
    说话间，那烫热的大手带着女人细软小手，准确无误地按压在小腹某处。
    那里……明显烫，热。
    明显：气势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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