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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之上，初圣的声音隆隆回荡，带着笑意，更带着笃定，似乎看到了这场道争已注定的结局。
【豢妖道？用此道来奴役祖龙么？】
【怎么可能，天生道神，元神道心，拿什么奴役？】
这一点世尊...
夜色如墨，笼罩着初圣魔门的山门大殿。风从断崖间呼啸而过，卷起残雪与枯叶，在空中划出几道凄厉的弧线。林玄站在大殿外的石阶上，指尖微微发颤，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一掌拍出时的灼热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不是属于他的躯体??刚才那一击，竟真将元婴中期的执事长老逼退三步，连佩剑都脱手飞出。
“我……突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可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境界提升。那一瞬间，体内沉寂已久的《九狱炼形诀》忽然自行运转，经脉如被烈火焚烧，五脏六腑翻腾不休，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存在在他血肉深处苏醒。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自丹田炸开，顺着奇经八脉奔涌而出，化作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千钧之力的掌印。
而这，正是他在藏经阁最偏僻角落翻到的那本残破古籍中所记载的“第一狱启，肉身成罡”。
林玄深吸一口气，寒气刺入肺腑，让他稍稍清醒。他不敢久留，身形一闪，悄然潜入后山禁地边缘的一处废弃药园。这里曾是百年前一位炼丹长老的地盘，如今早已荒废，杂草丛生，唯有几株变异灵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他盘膝坐下，闭目内视。识海之中，一道漆黑裂缝缓缓浮现，宛如深渊巨口，正不断吞噬着他体内的灵气。那是《九狱炼形诀》真正的核心??九狱之门。据古籍所述，每开启一狱，便能重塑一次肉身，直至九狱尽开，肉身不灭，踏碎虚空。
但代价，是寿命折损、神魂受损，甚至可能沦为行尸走肉，受功法反噬。
“苟住……一定要苟住。”林玄咬牙，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他想起三天前在任务堂接下的那个秘密任务：调查外门弟子接连失踪案。起初以为只是普通走火入魔或私逃下山，可当他在一处枯井底发现半具被啃食过的尸体时，一切都不对劲了。那尸体胸口刻着诡异符文，血液早已干涸，却仍保持着生前极度恐惧的表情。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残留着一丝极阴之气??与初圣魔门禁术《噬魂蛊典》极为相似。
而《噬魂蛊典》，正是现任宗主亲信大长老柳无尘所修。
林玄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他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外门杂役，若贸然上报，恐怕还没走出任务堂就被“意外”抹杀。但他也不能装作不知。毕竟，下一个失踪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轻盈而规律，显然是修行者刻意收敛气息所致。林玄立刻屏息凝神，隐入药园深处的藤蔓之后。
来人一身青袍，面容清瘦，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隐隐发亮。正是执法堂副使秦明远，以铁面无私著称，曾亲手斩杀三名勾结邪道的内门长老。
“果然在这里。”秦明远环顾四周，声音低沉，“林玄，我知道你没睡。出来吧，我不会伤你。”
林玄迟疑片刻，缓缓走出。他知道躲不过??秦明远的神识早已扫过这片区域。
“副使大人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秦明远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你昨晚去了枯井？还动了尸体上的符文？”
林玄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属下只是奉命查案，未曾擅动证据。”
“别骗我。”秦明远冷笑，“那符文沾染了噬魂蛊毒，普通人碰一下就会神志错乱，而你不仅没事，反而……修为精进？”
林玄瞳孔微缩。这人竟看得如此透彻！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呵。”秦明远忽而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听着，我不是来抓你的。相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因为……我也在查这件事。”
林玄愕然抬头。
“三年前，我妹妹也是这样失踪的。”秦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后山药园附近。而我发现，每隔七日，就有一名弟子消失，时间精准得像某种仪式。”
林玄心中轰然作响。他也注意到了这个规律！最近六次失踪，全部间隔七天，且都在月相变化之时。
“你是说……有人在用活人献祭？”
“不止。”秦明远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骨牌，上面刻着扭曲符文，“这是我在第七具尸体胃里找到的。它不属于我们门派任何一部功法体系，反倒像是……上古时期的‘祭奴契’。”
林玄浑身一震。他在一本禁书残页上见过这个词??“祭奴契”，即通过秘法将活人炼成祭祀媒介，抽取其魂魄滋养施法者本源。传说中，唯有集齐九百九十九名纯阳之体的修士魂魄，才能唤醒沉睡于地底的“冥王棺”。
“九百九十九？”林玄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要杀近千人？”
“已经开始了。”秦明远冷冷道，“根据档案记录，过去十年间，外门共有九百八十七名纯阳体资质的弟子登记在册。其中，九百三十二人已‘因故离山’，生死不明。”
林玄只觉脊背发寒。整个初圣魔门，竟是一场持续十年的巨型祭坛？
“那你为何不揭发？”
“证据不足。”秦明远苦笑，“柳无尘掌控执法堂大权，所有档案皆由他审批。我若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更多无辜者受害。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宗主也知情。”
林玄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暗中收集线索。”秦明远直视着他，“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接触过符文却未受影响的人。或许，你的体质特殊，能避开蛊毒侵蚀。”
林玄苦笑：“你觉得我会答应吗？这等于把我架在火上烤。”
“你会的。”秦明远淡淡道，“因为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以为昨晚那一掌没人看见？巡夜弟子虽未看清是你，但已上报‘有神秘高手夜闯大殿’。不出三日，搜查令就会下来。你要么主动配合我，要么等他们把你当成替罪羊抓去审问。”
林玄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良久，他点头：“我可以帮你，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所有情报必须共享；第二，一旦事不可为，我要随时撤离的权利。”
“成交。”秦明远伸出手。
两人在月下击掌为誓。
翌日清晨，林玄照常前往杂役堂领取清扫任务。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树影，一切都显得平静祥和。可他知道，这张平静的皮囊之下，正蠕动着令人作呕的黑暗。
他在扫帚柄中藏了一张密信，是秦明远昨夜交给他的失踪名单副本。其中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赵小虎，他同屋三年的室友，半个月前以“回家探亲”名义请假离山，至今未归。
林玄握紧扫帚，指节发白。
中午时分，他借送药渣之机进入藏经阁底层。这里是存放废弃典籍的地方，灰尘厚积，蛛网密布。他熟练地挪开一块松动的地砖，取出一本封面焦黑的残卷??《九狱炼形诀?补遗》。
这是他三个月前偶然所得，据说是某位叛逃长老遗留之物。书中提到，《九狱炼形诀》并非单纯炼体功法，而是上古时期“镇狱一族”用来封印邪祟的秘术。每一狱开启，都会引来相应的“狱劫”??天雷、心魔、血咒、鬼噬……
而眼下他刚启第一狱，便已引动体内异变，恐怕不久便会迎来首次劫难。
正当他翻阅之际，忽觉背后寒意袭来。回头一看，一名白衣少女正静静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篮新鲜灵花，目光清澈如泉。
“林师兄，原来你在这里。”少女微笑，“我是新来的采药弟子苏婉儿，奉命送来今日所需药材。”
林玄心头警铃大作。此人他从未见过，且气息隐晦，竟能悄无声息接近而不被察觉！
“多谢师妹。”他不动声色接过篮子，眼角余光却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红色纹路??正是“祭奴契”的初期烙印痕迹！
他强忍震惊，笑道：“师妹辛苦了，这些花放在那边即可。”
苏婉儿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对了，林师兄，听说今晚会有‘净心仪式’，所有外门弟子都要参加哦。据说能洗去杂念，提升悟性呢。”
说完，她轻盈离去，裙裾飘动，宛如仙子。
可林玄却如坠冰窟。
净心仪式？初圣魔门何曾有过这种活动！而且偏偏选在今晚??第七个七日周期的终结之夜！
他立刻赶往约定地点??后山寒潭洞窟。秦明远已在等候，听完汇报后脸色骤变。
“糟了！他们要提速仪式进程！原本计划是每月一次，现在改为每周一次，说明他们在赶时间！”
“为什么？”林玄问。
“因为……冥王棺即将苏醒。”秦明远沉声道，“根据古籍记载，唯有在‘双月交汇’之夜，才能打开棺lid。而今年的双月交汇，就在七日后。”
林玄恍然大悟。难怪最近频繁失踪，对方是在抢在最后期限前凑齐祭品数量！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怎么阻？”秦明远苦笑，“我们连具体仪式地点都不知道。而且，参与祭祀的至少有三位元婴长老，还有柳无尘坐镇。正面冲突，必死无疑。”
林玄沉默片刻，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反向利用祭奴契。”
“什么意思？”
“你说那契约会标记祭品，那么，只要我能接触到契约之力，是否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
秦明远眼睛一亮：“你是想……主动成为目标？”
“不。”林玄摇头，“是让别人以为我是目标。我修炼《九狱炼形诀》，天生克制阴邪之气，正好可以作为诱饵，引他们现身。”
秦明远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太危险了。一旦被识破，你会立刻被炼成祭奴。”
“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林玄递出一张符纸，“这是我在古籍中学到的‘伪死符’，可模拟魂魄消散假象。若我被抓，你需在十二个时辰内救我出来，否则……我真的会死。”
两人商议既定，各自散去。
当晚，林玄故意在众人面前显露异常??走路踉跄、面色苍白、时不时抱头呻吟，仿佛遭受某种精神冲击。果然，半夜时分，两名黑衣蒙面人潜入杂役房，将他掳走。
他任由对方绑缚，心中默数方位。一路穿廊过殿，最终抵达一座地下密室。墙上挂满人皮灯笼，中央摆放着一口青铜巨棺，棺盖上雕刻着九条锁链缠绕的恶龙。
“第九百九十八个。”一名蒙面人低语，“纯阳之体，气血旺盛，正好补足最后一缺。”
林玄心中冷笑。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体内早已不是纯粹阳气，而是混杂着九狱阴罡！
仪式开始。柳无尘亲自登台，手持骨杖，口中吟唱古老咒语。随着chants声起，林玄感到灵魂被撕扯，意识逐渐模糊。就在关键时刻，他猛地催动《九狱炼形诀》，第一狱之力全面爆发！
轰！
一股黑气自他天灵冲出，瞬间击碎头顶符阵。整个密室剧烈震动，灯火尽灭。
“不好！他是九狱体！”柳无尘惊怒交加，“快镇压他！”
可惜晚了。林玄翻身跃起，一掌拍向最近的祭坛柱。咔嚓一声，石柱断裂，机关崩坏。地下水涌入，火把熄灭，混乱中，秦明远率人杀至！
一场混战爆发。
林玄以一敌三，凭借刚觉醒的肉身罡气硬抗元婴威压。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他不再隐藏实力，彻底放开束缚，只为争取时间。
终于，秦明远成功引爆预先埋设的雷符阵，炸塌了半个密室。趁着烟尘弥漫，林玄拖着重伤之躯逃出生天。
三天后，山门外十里荒坡。
林玄躺在简陋草庐中，伤口仍在渗血。秦明远坐在旁边，神色复杂。
“我们失败了。”他说，“柳无尘带着青铜棺逃了，冥王棺的秘密仍未揭开。”
林玄喘息着笑了：“不，我们赢了。至少，打断了他们的计划。九百九十八，差一人，仪式就不完整。”
“可他们会再来。”
“那就等他们来。”林玄望向远方群山，“我现在明白了，《九狱炼形诀》不是害我的东西，而是救我的钥匙。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掀翻这座魔门的那一天。”
秦明远久久不语，终是点头：“我陪你。”
风起云涌，朝阳初升。
苟在魔门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