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轻重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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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它们？”
    苍鹭瞬间领会了陈纵横的意思，陈纵横脸色凝重：“多半是了，你我速速前去将其镇压，否则祸害无穷！”
    苍鹭没有半分犹豫，立马跟着陈纵横前往。
    陈纵横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苍鹭：“你确定要跟我去？此行会有危险，你甚至可以待在这儿等我回来。”
    苍鹭决然否决。
    不等陈纵横问其原因，苍鹭昂首而立，目中精芒闪烁：“正如主公先前说的那句话，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人总归是要死的，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如果我是因为拯救苍生而死，岂非重于泰山？此乃青史留名的机会，主公只想独美？”
    陈纵横大笑，遂领着苍鹭离开宅邸。
    刚走出大门，柳承惠二人去而复返，与陈纵横差点撞了个满怀。
    “公子，您都知道了？”柳承惠脸色着急。
    陈纵横嗯了声，柳承惠又说：“我刚想来找您，但临门一脚又觉得不该麻烦您，您毕竟是碧游岛的贵客，要不还是先歇着吧？我与小庞前去镇压，事后再向公子仔细汇报。”
    庞都统听得心惊肉跳的。
    堂堂柳公，竟然要向这位年轻的贵公子当面汇报？
    陈纵横到底何许人也？
    “不必如此，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带路即可。”陈纵横言简意赅。
    柳承惠还想说些什么，苍鹭抬手打断：“眼下时间紧迫，等事情了结之后再慢慢道来也不迟。”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承惠还能说些什么呢？一行四人火速前往城南，那是嘶吼传来的地方，而且城南早已火光冲天，越是靠近惨叫声越是震耳欲聋。
    陈纵横逆着人流前往城南，路上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地狱，不断有人想往外围逃走，期间有老幼妇孺摔倒无人搀扶，刚想爬起来就被后来者踩在脚底，直至被踩成肉泥。
    嘶吼、惨叫、嚎哭……
    苍鹭神魂都在颤抖，难以接受这样的画面。
    尤其是当他们逐渐靠近事件爆发点时，此地甚至还有甲士封锁，不允许里面的百姓进出。
    任凭这些百姓如何跪地央求都无用。
    苍鹭回头看向柳承惠，“这是何故？留他们下来，岂非添乱？”
    柳承惠欲言又止，反倒是庞都统先行开口解释：“这位女郎有所不知，正是因为这座民坊有脏东西所以更需要封锁，若他们当中的某个人被感染而不自知，放出去将会酿成大祸。”
    “可，他们大部分人是无辜的，而且他们本可以逃往更安全的地方。”苍鹭还是觉得残忍。
    庞都统苦涩道：“是啊，他们是无辜的。但外围的百姓，更加无辜！我自然知道这很残忍，所以将来若是有人因此清算，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苍鹭沉默了。
    这个行为兴许很残忍，但不能说不正确。
    “小庞，你在外围封锁，我与二人进去里面处理。”柳承惠开口。
    庞都统点头应承，身披黑色甲胄，只露出一双眼睛与外界接触，站在封锁线外当如阎罗甲士。
    陈纵横三人则是越过封锁线进入感染中心。
    越强者越不容易被感染，相应的……越强者被感染后污染性越强。
    “公子不要怪罪小庞，他的家人也是因为这样而死，当初还是他亲手拉起的封锁线。”柳承惠叹道。
    苍鹭愕然。
    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往事。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镇守在封锁线外的魁梧身影，似乎要记住对方模样。
    柳承惠，“这一年来死了太多人，我记得小庞的女儿刚刚三岁，因为深度接触了感染源不得不……”
    “还是小庞亲自动的手。”
    便是连陈纵横都微微动容，忽然觉得这位庞都统是真正的勇士。
    正如前世某位文豪所说，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面对惨淡的人生。
    “不提这些了，还是说说这次的状况吧，有人报官称这座坊区内疑似被污染了，现在看来多半没错。”柳承惠脸色无比凝重，三人耳畔的惨叫声愈发清晰，而且坊区内已经起火，不少人争先恐后从里面逃出来。
    “公子，快看！”苍鹭低声提醒。
    嗯？
    陈纵横凝眸望去。
    在坊区深处，依稀能看见几道狰狞的身影，正朝着无辜百姓扑去。
    有好几个百姓没来得及逃走，被这些丧尸感染，竟也沦为了见人就咬的丧尸，导致丧尸规模越来越庞大，苍鹭现在才明白为何要封锁坊区，这些丧尸污染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几乎呈现指数型增长。
    陈纵横没有急着动手，先行询问柳承惠有没有需要忌讳的事项。
    柳承惠叹道：“都是用人命填，能有什么忌讳呢？”
    陈纵横了然，决然杀入丧尸群之中。
    柳承惠慌忙大喊：“公子莫忘了，不要被丧尸伤及，否则……”
    话音未落。
    又一道身影从他身边掠出，赫然是苍鹭。
    苍鹭没想太多，只想为陈纵横掠阵，以免他受伤。
    柳承惠急得直跺脚，怪自己说太慢了，连忙追上去杀入丧尸群。
    “公子，别受伤了！”苍鹭来到陈纵横身边提醒。
    二人左右开弓，见到丧尸就砍杀。
    陈纵横顺势说道：“其实就算受伤了也无所谓，这次的感染源浓度不高。”
    “话虽如此，但还是需要当心。”苍鹭谨慎起见。
    陈纵横嗯了声。
    这些都是极其普通的感染者，遇到陈纵横一个照面就死了。
    不过陈纵横心里愈发沉重，因为这些感染者的面孔都是普通人，在被感染之前又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他甚至还看见了一名五六岁的稚童被感染，张牙舞爪朝着自己扑过来。
    陈纵横想起了他的几个孩子。
    与这个孩子一般大，命运却迥然不同。
    正当他愣神之际，这稚童感染者抱着陈纵横大腿欲要啃噬，被一道自远处而来的寒芒当场枭首！
    陈纵横闭上眼睛。
    做这些事情，没有特别强大的信念容易使人崩溃。
    柳承惠匆匆赶来，踹开这具小小的躯体，道：“公子忧心苍生，见不得这些杀戮，让老夫代劳吧。”
    陈纵横吸了口气，却摇头道：“由他人代劳就不存在杀戮了么？不过是掩耳盗铃之举罢了，何况我杀得更快一些，有何因果孽报尽加吾身！”
    不等柳承惠开口，陈纵横再次提剑杀了过去。
    苍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望着陈纵横背影叹道：“世人都说公子是暴君，却只有我们知道，他胸怀天下苍生乃是仁爱之君，吾得明主甘愿以命相随，便是现在死去也心甘情愿了。”
    “苍鹭大人所言极是，老夫活到这岁数已经满足了，能多杀一个是一个，总比沦为傀儡好。”柳承惠咧嘴笑道。
    三人都是强者，杀入坊区如入无人之境。
    柳承惠乃是中品武者，而苍鹭为准超凡，更别说陈纵横这位屹立于超凡领域的超级强者了。
    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把坊区清空。
    坊区内的火已经熄灭，但坊区也沦为了废墟，仅剩一座宅邸没有清剿。
    这座宅邸占地面积不小，矗立在火灾废墟之中毫发无损，显得尤为突兀。
    而三人，正站在这座宅邸大门外。
    “如无意外，感染源就在这座宅邸里，要不让老奴先进去查探究竟？”柳承惠主动请缨。
    陈纵横摆摆手：“不必，一起进去看看，好有个照应。”
    柳承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作罢。
    他走上前，一脚踹开宅邸大门，大声吼道：“里面的狗东西，给老夫滚出来，别装死！”
    说完这句话，柳承惠的话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似的。
    苍鹭心中疑惑上前查看，绝美面孔上浮现惊恐之色，也明白了柳承惠因何而失语。
    陈纵横意识到了什么，也来到宅邸大门外，内里景象尽收眼底。
    饶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寒气。
    宅子里遍地鲜血，已经漫过脚腕，形成一片广袤的池子，在院子中间则是倒挂着一具具尸体，鲜血正是从尸体上流淌下来蓄成池子，随着一阵风吹过，满院子的尸体随风摇荡。
    苍鹭干呕了几下。
    差点连胃酸都吐出来了。
    柳承惠脸色发白，喃喃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无人知晓？莫非有人故意隐瞒！”
    宅子里似乎没有活物，只有柳承惠的声音回响不绝。
    “有客来访，还不现身么？”陈纵横冷哼，“装神弄鬼，别等本尊把你揪出来再后悔。”
    声音回荡了片刻。
    宅子深处才传出几声干笑，“呵，呵呵……”
    “鄙人的陋室，竟然会迎来贵客，令我这座宅子蓬荜生辉啊。”
    “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柳承惠皱眉喃喃。
    缓慢的脚步声愈发靠近，最终柳承惠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前堂，看清楚对方模样时柳承惠瞳孔骤然一缩。
    “怎，怎么会是你？！”柳承惠失声惊呼。
    陈纵横扫了眼来人，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模样令他感到些许熟悉。
    “有点像……萧玄？”苍鹭不确定。
    柳承惠声音发抖，“没错了，就是像玄公子，因为此人乃是玄公子的伯父萧寒。”
    “同时他还是萧族族长，碧游岛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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