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别用你那种看坏女人的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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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这里命名为‘巢’，用作净土计划的核心之所。”
    车子在隧道中平稳行驶，车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将前方的黑暗不断切开。
    江禾沉默看着窗外，那些冰冷的墙壁从眼前掠过，他心中的震撼越来越深。
    他一直以为，夏樱只是鬼蜮事务科的一位主任，她的权力来自于协会的任命。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个女人所拥有的力量，远超自己想象。她竟然不声不响的在雪城地下，建立起了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城市心脏。
    就在江禾心神翻涌之际，车子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隧道的尽头，终于照亮出一片不同的景象，那是一座深灰色的钢铁巨门，就像一面悬崖封堵住了前路，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或者标识，只有一种冰冷厚重的压迫感。
    在这钢铁巨门两侧和上方的隧道穹顶上，江禾看到了一些内嵌在墙体里的装置。随着车辆靠近，那些装置的盖板无声滑开，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
    粗略扫眼，至少不下百个。它们无声转动过来，统一锁定了江禾他们乘坐的这辆车子，在那些炮口中心亮起了一个个代表危险的红色光点。
    江禾的背脊瞬间绷紧，他毫不怀疑，只要这些炮口开火，这辆鬼蜮事务科专用的改装车，会在0.1秒钟之内被打成一团废铁。
    唰…！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光束从巨门中间射出，从车头到车尾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那光束在驾驶座的夏樱脸上停留了片刻。
    “身份识别：夏樱主任。”
    “权限等级：最高。”
    “欢迎回家。”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隧道里响起。
    几乎是同时，所有瞄准着他们的炮口，那些红光尽数转为绿色，然后缓缓收回了墙体之内。
    那道扫描的光束也随之熄灭。
    紧接着…轰隆！”
    伴随着一阵液压蒸汽喷射的嗤嗤声，前面那座重逾万吨的钢铁巨门，开始轰鸣着向两侧滑开。
    一股冰冷干燥的空气，随之从门后喷涌出来。
    门后的景象，瞬间让江禾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如果说外面的隧道是一座深渊，那座门后…就是一个被灿然点亮的庞大基地。
    冷白色的光芒瞬间填满江禾整个视野，将前面所有的黑暗和压抑一扫而空，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眼前。
    车子驶入大门，一眼看去穹顶高耸上百米，面积广阔望不到头，无数粗大的钢铁脚手架和纵横交错的平台，将整个庞大空间分割成了一块块区域。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缓慢移动，钢铁吊臂下悬挂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鬼物残骸，正被运往远处的切割平台，起重机和切割机的噪音此起彼伏。
    身穿白色全防护服的人员，像工蚁一样在各个区域间穿梭。有的在解剖台前，对鬼物的尸体进行分解；有的在操作着复杂的仪器，分析着玻璃器皿中冒着气泡的液体；还有的则站在一排排巨大的透明玻璃舱前，记录着什么数据。
    那些玻璃舱里浸泡着各种扭曲的鬼物，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器官……江禾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出去，整个巢，俨然就是一座专门针对鬼类研究的实验基地。
    高效运转，充满秩序。
    夏樱驾驶着车子，沿着一条被标记出来的通道，缓缓驶入这片庞大基地之中。
    “如你所见。”夏樱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这里的研究，不适合被外人看到。无论是技术，还是伦理上。”
    江禾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的一块块区域。
    眼前的这一切，无疑颠覆了他对猎鬼人协会的认知。他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回来，自以为对这个组织了如指掌，现在看来，他看到的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而夏樱，这个看似只掌管着鬼蜮资源分配的夏主任，却掌握着冰山下那为最庞大，也是最为核心的部分。
    “下车吧，”车子在一块专门标出来的区域停下，夏樱解开了安全带。
    江禾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的复杂气味立马涌入鼻腔，周围也瞬间传来各种机器运转的低鸣，他感觉自己恍惚走进了一头钢铁巨兽的身体里。
    “跟我来。”夏樱没有多做解释，带路走向一座钢铁旋梯。
    旋梯是镂空的，踩上去当当响。
    江禾跟在夏樱身后，一边向上走，一边观察着下方的景象。
    他看到一个用隔离网封闭起来的区域，里面关着十几只低级鬼物，和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年轻人。这些人正在一名教官的指导下，进行着实战演练。
    “他们是‘种子’。”夏樱察觉到江禾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说道，“一些在觉醒时出现失控，或者天赋能力比较特殊，不适合在常规训练营培养的觉醒者。在这里，他们能得到最有效的训练，能够快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猎鬼人。”
    江禾默然。
    他看到一个少年躲闪不及，被一只犬状鬼物扑倒在地，肩膀上立刻被撕下了一大块血肉。但那少年没有惨叫，只是咬紧牙关，用一把短刀捅进了那只鬼物的眼睛。
    很残酷，但确实有效。
    他跟着夏樱登上了二层的平台，和下方的嘈杂不同，这里要安静许多。
    一条宽阔的钢铁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一间间由白色复合材料建成的独立房间，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有一个电子屏幕，显示着房间的编号和里面人员的一些基本信息。
    走廊上有一些穿着白色宽松制服的人在活动，这些人的神情大多麻木，胸口上都带着一个编号。有的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看书，有的在下棋，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
    这一层像一个管理严格的宿舍，或者说，一个高级监狱。
    “他们是‘样本’。”夏樱继续解释道，“一些觉醒了非常罕见，或者无法被现有体系评级的能力者。他们的天赋不稳定，有的对外界来说是潜在的威胁。在这里，我们会研究他们的天赋能力，帮助他们学会控制，也为协会的数据库提供宝贵的资料。”
    江禾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扫过，他在寻找，寻找那两个他熟悉的面孔，但他没有找到。
    “你妈妈不在这一层。”夏樱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说道，“她的情况太特殊，现有的一切测试手段和常规检测都对她无效，所以，我把她安排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独立环境里。”
    夏樱的脚步没有停下，带着江禾沿着主走廊一直向前走，尽头是一座透明玻璃舱的升降电梯。
    就在他们即将走进电梯时，下方忽然又传来一阵门闸开启的声音，江禾下意识看去。
    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押运车，通过大门驶入了他刚刚看到的那个解剖区域。车身上，印着一把交叉的剑和一根破碎的锁链，那是堕鬼者事务科的标志。
    哐当！
    车门打开，几个全副武装的执行人员跳了下来。他们合力从车厢里拖出一个狭长的黑色袋子，那袋子像是用来装尸体的，但此刻却在不停扭动和挣扎，里面有什么活物在疯狂反抗。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副驾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硬挺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脸上线条刚硬，神情刻板而严肃。他的一条腿带着旧伤，拄着一根金属拐杖。
    男人下车立刻察觉到了上方的视线，他抬起头，那双鹰钩铁划的眼睛，穿过数十米的距离，和江禾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堕鬼者事务科主任，严正明。
    江禾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迅速跳出这位严主任的诸多传闻，目光再次看向那个还在挣扎的袋子，里面的东西不言而喻。
    严正明只是静静地看了江禾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然后便收回了目光，他对着手下沉声吩咐了句什么。那几个执行人员立刻将那个挣扎的袋子，抬向了不远处一个被标记为【重要场所，无关人员免进】的特殊处理间。
    江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向夏樱，发现她也看到了下面那一幕，但这位夏主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恍似早已司空见惯。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江禾的声音发冷。
    “堕鬼者事务科，也需要一个处理‘废料’的地方。”夏樱淡淡说道，“‘巢’，恰好是整个雪城最合适的垃圾场，这是我和严主任达成的一个小小的共识。”
    “垃圾场……”
    江禾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被夏樱称之为“巢”的地下基地，其复杂性已远超他的想象。这里是研究中心，是训练营，是庇护所，同时，也是一个处理肮脏秘密的刑场。
    而他的父母，此时就在这个地方。
    “别用你那种看坏女人的眼神看着我~”夏樱酒红色的眸子从下方收回，带着江禾走进走廊尽头的那座玻璃电梯舱，“说不定严主任这趟过来，正好能给你一个不错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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