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唯一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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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柱还在他们身上。归墟之眼在远处转着。牛嘉屏住呼吸，盯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时间好像变慢了。终于，红缨的眼睛睁开了。
    她眨了眨眼，有点迷糊。接着，她看清了牛嘉的脸。
    牛嘉满脸血和泪，眼睛红肿，嘴角却咧着笑。他笑得很难看，但很开心。那是真的开心。
    “牛……嘉？”红缨声音有点哑。
    “是我！是我！”牛嘉想冲过去抱她，可腿一软，站不稳，只能伸手，“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红缨从光里慢慢落下，脚踩在地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魂体很完整，比以前更轻盈了。身体里有股暖流，和周围的光很像。
    “我记得我用了‘燃魂’。”她说，“我的本源应该没了。你怎么……”
    牛嘉吸了口气，擦了把脸，声音还是抖的：“没事了。你现在好了就行。”
    “这是哪？”红缨看看四周，“影面呢？其他人呢？”
    牛嘉没马上回答。他走到红缨面前，伸手碰她的脸。指尖是实的，不是虚的。他松了口气，开始讲。
    他说红缨昏迷后，他抱着她的魂火走过了灰雾。路上遇到很多残魂，他们一起打了影面的人。后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归墟之眼。
    他没说那些人一个个消失的事，也没说自己多绝望。但他说了最重要的事——那个愿望。
    “归墟之眼让我许一个愿。”牛嘉看着她，“我喊出来，我说，‘救她！不管什么代价，我要她活过来，魂体恢复！这就是我唯一想要的！’”
    红缨听着，眼神变了。她能想到那时的牛嘉有多疯。
    “它答应了？”她问。
    “答应了。”牛嘉点头，“但代价很大。救你用了太多秩序本源和时光残片。我之前挣的功绩全没了，和秦广王的契约也清了。而且……”他顿了下，“我自己要承受因果反噬，气运会受损，以后一定会有一劫。”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红缨脸色变了。她抓住牛嘉的手臂：“你答应了？就为了救我？功绩没了，还要背一劫？牛嘉！你疯了吗！”
    “不然呢？”牛嘉反问，“看着你在我怀里散掉？看着你为我死一次？红缨，我做不到。”
    他握住她的手：“功绩没了可以再赚。契约清了也好，不用欠人情。至于那一劫……”他笑了笑，“等它来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命硬，我不怕。”
    他又靠近一点，低声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更强了。这买卖，我觉得值。”
    “值个头！”红缨眼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那是带着微光的泪。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用力抱住他的肩膀。
    牛嘉轻轻拍她：“别哭了。你看，我们都活着。你好了，我也还在。那一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说不定到时候我已经很强了，直接把它打跑。”
    红缨抬头瞪他：“就会胡说！”但她握他的手更紧了。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羁绊已深，因果已成。”
    两人抬头看向归墟之眼。
    “女鬼红缨。”那声音说，“你的本源确实燃尽了。但现在魂体重塑，融合了一丝秩序真意和时光沉淀。你比以前更强了。这是好事，也是机缘。”
    红缨感觉体内的力量，明白了。
    “但福祸相依。”声音继续，“你和这里的秩序连过，印记还在。以后修行可能更快，但也可能被卷进更大的麻烦。你自己小心。”
    红缨认真行礼：“谢谢前辈指点。”
    声音不理她，转向牛嘉：“活人牛嘉。”
    “我在。”牛嘉站直。
    “你的愿望完成了，契约结束了。钥匙回来了，失衡暂停。你们的事到这里为止。”声音停了一下，“你说的因果反噬，不会立刻发生。它是命运的偏折，会在将来某个关键时候出现。可能是人，可能是事，避不开，只能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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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嘉点头：“我明白。”
    “这里不能久留。”声音最后说，“我会送你们出去。”
    光柱慢慢变淡。旁边的空间开始扭曲，裂开一道口子。里面能看到熟悉的灰雾——是遗忘之地的外围。
    通道开了。
    牛嘉拉起红缨的手。两人看了最后一眼归墟之眼，转身走进裂隙。
    就在他们消失前，那声音又轻轻说了一句：
    “新秩序的种子已经种下……希望你们不要浪费这次代价和机会。”
    声音消失了。
    裂隙合上。一切恢复寂静。
    ……
    穿过裂隙的感觉像穿了一层水。下一秒，他们踩到了实地。
    空气里有灰烬味。周围是淡淡的灰雾，能看见几十米远。远处有黑色岩石的影子。
    他们出来了。
    牛嘉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小心！”红缨扶住他，让他靠在石头上坐下。她一摸牛嘉的身体，烫得很。衣服破烂，伤口遍布全身，有的很深。
    她心疼极了。刚才太激动，现在才看到他伤得多重。
    “你伤得很重。”她掌心亮起金红色的光，盖在他伤口上。
    暖意传来，疼痛减轻了。伤口开始慢慢愈合。牛嘉舒服地叹了口气：“你这本事不错，比药膏还好用。”
    “都这样了还贫！”红缨嘴上骂，动作更轻柔了。她检查完伤，眉头越皱越紧。外伤能治，但生命力透支严重，还有因果反噬的问题。
    “我们得快点回去。”她说，“你需要休息和治疗。这里阴气太重，对你不好。”
    牛嘉点头。他试着运气，什么都调动不出来。现在的他，连普通人都不如。
    “怎么走？”他问，“原路回去？”
    红缨也犯愁。灰雾茫茫，方向难辨。而且路上可能还有敌人。
    这时，她忽然感应到什么。她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那边……”她说，“我感觉到一丝很弱的秩序波动。和归墟之眼有点像，但小很多。方向是往外的。”
    牛嘉精神一振：“是出口？还是地府的锚点？”
    “有可能。”红缨说，“也许空间变了，露出新的路。或者归墟之眼给了我们指引。”
    “不管了，有方向就行。”牛嘉想站起来，腿又软了。
    红缨蹲下：“上来。”
    “啊？”
    “别啰嗦。”她回头，“你现在走不动。我背你。”
    牛嘉没推辞。他趴上红缨的背。红缨很轻，但背着他也稳稳当当。她确认方向，迈步向前。
    牛嘉贴着她的头发，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虽然凉，但很安心。
    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红缨。”他忽然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该谢的是我。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不。”牛嘉打断她，“谢谢你愿意醒来。谢谢你还在。”
    红缨脚步一顿，手臂收紧了些。她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灰雾中，那一丝微弱的秩序波动就像灯塔，指明了回家的路。
    他们身后，有些黑影在雾里晃动。但它们没有追上来。
    也许是因为红缨身上的秩序气息。
    也许是因为牛嘉身上那还没到来的因果。
    路还在前面。
    未来的劫难，终究会来。
    但此刻，牛嘉趴在红缨背上，心里很平静。
    只要她在，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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