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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又是埋伏(第1/2页)
而联军大营中的铁木真、完颜阿骨打、慕容俊、耶律阿保机、拓跋焘、努尔哈赤、王莽收到冉闵的“降书”后，无不露出兴奋之色。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王莽将冉闵的“降书”递给众人观看。
联军大营，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与雁门关截然不同的喧嚣与躁动。
中央大帐内，毡毯铺地，篝火熊熊，映照着帐中几位神色各异的人物。
铁木真此刻正手按腰间弯刀，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听完王莽宣读冉闵的“降书”，粗豪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哦？冉闵小儿，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御那黄口小儿，如何能留得住这等猛将？”他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判断的自信，仿佛雁门关已唾手可得。
完颜阿骨打则显得更为审慎，他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沉声道：“王莽先生，此事当真可靠？冉闵素有‘万人敌’之称，且以忠义闻名，怎会如此轻易降我？莫不是刘御的苦肉计，引我等上钩？”
慕容俊，一身锦衣，容貌俊雅，却带着几分阴鸷，笑道：“阿骨打兄过虑了。
王莽先生智计百出，冉闵受此奇耻大辱，心生怨恨，亦是常理。
那刘御年轻气盛，猜忌功臣，本就犯了为君大忌。
冉闵虽勇，终究是肉体凡胎，岂有不贪富贵，不受屈辱之理？”他看向王莽，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先生此计，釜底抽薪，高明！”
耶律阿保机与拓跋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
耶律阿保机沉吟道：“冉闵若真愿为内应，打开北门，我军主力便可长驱直入。
雁门关天险，一旦门户洞开，中原腹地便再无屏障。
只是……”他话锋一转，“三日后总攻，时间是否仓促了些？我等是否应再派细作，确认冉闵的诚意？”
努尔哈赤，年纪相对较轻，却已是一脸的沉稳刚毅，他接口道：“耶律大汗所言极是。
兵者，诡道也。不可不察。冉闵信中虽有怨愤，亦有对裂土封王的渴望，但人心隔肚皮，我等需有万全之策。即便他是真心投降，也需防他暗中另有图谋。”
王莽立于帐中，面对众人的疑虑，显得胸有成竹。
他微微一笑，缓声道：“诸位大汗、陛下放心。
王某早已料到诸位会有此虑。冉闵此信，怨气冲天，对刘御、耶律楚材之恨，溢于言表，绝非刻意做作。
再者，王某在雁门关安插的眼线回报，冉闵被杖责之后，囚于帐中，形同软禁，其部下心怀不满，军心已乱。
此乃天赐良机，若不抓住，更待何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谨慎，王某自然明白。三日后总攻，我等可先派一支偏师，由王某亲自率领，前往北门接应。
冉闵若真心归顺，便会依约开门。
届时以暗号为凭，若有丝毫异动，我军主力便可立刻停止前进，反戈一击，冉闵插翅难飞！
若一切顺利，王某便率先锋军直捣中军，诸位再挥师跟进，何愁大事不成？”
王莽的分析条理清晰，又提出了应对之策，让原本心存疑虑的几位首领渐渐放下心来。
铁木真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大腿：“好！王莽先生既有如此把握，我等便信你一次！
三日后，我匈奴铁骑，定要踏破雁门关，饮马长江！”
努尔哈赤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请王莽先生即刻部署。我乌桓勇士，随时准备出击！”
拓跋焘高声说道：“我鲜卑儿郎，亦愿为前驱！”
一时间，帐内杀气腾腾，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他们开始详细商议三日后的进攻部署，如何协同作战，如何分配战利品，言语间充满了对中原锦绣河山的觊觎。
王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深藏的得意。
在他看来，冉闵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刘御、耶律楚材之流，也终将成为他篡夺天下的垫脚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九五至尊，号令万邦的景象。
三日之后，天色未明，夜幕如墨，将连绵起伏的雁门关群山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联军大营内，却是人影绰绰，甲叶铿锵，无数火把如同流动的星河，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雁门关北门方向潜行。
王莽一身玄色劲装，亲自率领着一支精心挑选的“先锋军”——实则多为各部首领的心腹精锐，共计五千余人，作为试探与接应的矛头。
他胯下乌骓马，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不时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雁门关城楼，那上面漆黑一片，只有几处微弱的灯火，如同困兽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快到北门了，传令下去，保持肃静，按预定暗号联络。”王莽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
亲卫领命，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五千人的队伍，如同鬼魅般穿过崎岖的山道，脚步声被刻意放轻，只有兵器碰撞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雄伟的北门城楼遥遥在望。城墙高耸，垛口森然，在朦胧的月色下更显狰狞。
按照约定，此时冉闵应已控制北门，并在城楼上升起一面“降”字白旗，同时以三声梆子响为号。
王莽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尽管他自认为计划周密，但事到临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勒住马缰，示意队伍停下，目光死死盯着城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楼之上，依旧是那几盏微弱的灯火，寂静得可怕。
“先生，怎么回事？约定的信号呢？”一名完颜部的将领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焦虑。
王莽眉头微蹙，心中也泛起一丝嘀咕：“莫非冉闵临时变卦？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强自镇定，沉声道：“再等等，或许冉闵正在清除障碍，行事需隐秘。”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城楼之上依旧毫无动静。联军先锋军中开始出现一些骚动，窃窃私语声渐起。
就在王莽心中疑窦丛生，几乎要下令撤军之际，突然，城楼之上，一点火光猛地亮起！紧接着，一面白色的旗帜缓缓升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白旗！是白旗！”先锋军中一阵低低的欢呼。
王莽精神一振，目光锐利如鹰：“注意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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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梆子声，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暗号无误！”王莽脸上露出笑容，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指向城门，“冉闵将军果然守信！传我命令，全军突击，随我入城！”
“杀啊！”五千先锋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紧闭的城门猛冲过去。
城门下，似乎早有准备，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嘎吱”的声响中，缓缓向内打开。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出现，随即越来越大。
“哈哈哈，天助我也！”王莽大笑一声，一马当先，冲入城门。他身后的联军精锐，如同贪婪的狼群，争先恐后地涌入这扇通往中原腹地的“希望之门”。
然而，当王莽的马踏入城门洞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预想中的冉闵及其部将的迎接并未出现，城门洞内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地上散落的几具穿着联军军服的尸体——显然是冉闵清除的“障碍”。
更让他心头一寒的是，城门洞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城内街道，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尽头，赫然是一道更高、更厚的内城墙！
而此刻，那内城墙上，灯火通明，黑压压地站满了手持强弓劲弩的士兵，他们的箭头，正齐刷刷地指向刚刚涌入城门洞的联军先锋！
“不好！中计了！”王莽脑中轰然一声，折扇“啪”地合拢，厉声喝道：“快撤！快撤出去！”
但为时已晚。
“放箭！”一声冰冷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从内城墙上传来。喊话者，正是冉闵！
他披坚执锐，手持两柄重铁戟，立于城头，目光如电，哪里有半分降将的颓唐，只有复仇的火焰和凛然的杀气！
“咻咻咻咻！”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集得几乎遮蔽了天空。
城门洞狭窄，联军士兵挤作一团，根本无处躲闪，瞬间便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顶住！给我顶住！杀出去！”王莽脸色惨白，挥舞着折扇格挡着箭矢，试图组织反击。
但涌入城门的士兵越来越多，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依旧往前冲，将前面的人挤得动弹不得，成了城楼上弓箭手的活靶子。
“投石！”冉闵的怒吼再次响起。
内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礌石、滚木如同冰雹般砸下，将本就混乱不堪的联军先锋军砸得血肉模糊，鬼哭狼嚎。城门洞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冉闵！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我王莽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王莽又惊又怒，他引以为傲的智计，此刻却成了笑话。
他试图调转马头冲出去，但后面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死死困在中间。
“哈哈哈！王莽匹夫！你也有今日！”冉闵在城头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悲愤，“你以为我冉闵是那种卖主求荣、贪生怕死之辈吗？我身虽受辱，忠心不改！
刘御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雁门关的百姓对我有养育之情，我岂能为你这乱臣贼子、异族走狗所利用！”
他猛地将手中铁戟向前一指：“将士们！这些豺狼虎豹妄图侵我疆土，杀我同胞！
今日，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给我狠狠地打！一个也不许放跑！”
“杀！杀！杀！”城楼上的守军士气如虹，箭矢、礌石、滚木源源不断地落下。
城门洞外，联军主力见先锋军入城后迟迟没有动静，反而传来密集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顿时慌了神。
铁木真、完颜阿骨打等人在远处高坡上观望，脸色一个个变得铁青。
“不好！果然是计！王莽中计了！”完颜阿骨打一拳砸在身边的岩石上，怒吼道。
“快！传我命令，撤军！救援先锋军！”铁木真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当机立断。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联军主力准备上前接应之际，雁门关的其他城门，东门、西门、南门，同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刘御亲自率领的主力部队，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方向对联军发起了猛烈的反攻！
“杀啊！为了中原！为了雁门关！”
“驱逐鞑虏！保我河山！”
震天的呐喊声响彻云霄，汉军将士们如同愤怒的雄狮，向着猝不及防的联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联军本就因先锋军受挫而阵脚大乱，此刻腹背受敌，顿时溃不成军。
各部首领虽然奋力约束部队，但在汉军排山倒海的攻势下，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
北门方向，城门洞中的联军先锋军已被屠戮殆尽。
王莽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身负重伤，狼狈不堪地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侥幸逃得一命，但他精心策划的“釜底抽薪”之计，最终却成了葬送自己和联军精锐的“自投罗网”之策。
他望着城门洞内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城楼上冉闵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夜战，惨烈异常。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哀嚎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在雁门关外谱写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天际，照亮战场时，联军已经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雁门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曾经喧嚣躁动的联军大营，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和袅袅硝烟。
冉闵立于北门城头，战袍染血，甲胄上布满了箭矢的痕迹，他拄着铁戟，望着狼狈逃窜的敌军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毅而疲惫的面容。
不远处，刘御身着蟒袍，在耶律楚材等文臣武将的簇拥下，缓缓走上城楼。
他来到冉闵面前，亲自为他解开了头盔的系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冉将军，辛苦你了！雁门关，保住了！”
冉闵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末将幸不辱命！愿为殿下，为大汉，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刘御连忙将他扶起，环视着城楼上欢呼雀跃的将士们，以及远方渐渐平静下来的战场，心中百感交集。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它不仅保住了雁门关，保住了中原的屏障，更凝聚了人心，打出了汉军的威风！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北方的狼族不会就此罢休，天下的乱局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