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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招揽二将(第1/2页)
广武城的城门早已关闭,城头之上,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守城士兵疲惫的身影。
关羽并未选择从城门而入,他深知秦温对自己有所忌惮,若大张旗鼓地进城,必然会引起秦温的警觉,反而坏事。
他绕到一处城墙相对低矮、防守较为薄弱的僻静角落,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运转,身形如狸猫般轻盈,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翻上城头,又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坠而下,稳稳落在城内的一条小巷之中。
城内街道空旷,偶有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关羽压低了帽檐,将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凭借着对广武城的依稀记忆,以及沿途小心的打探,很快便来到了张辽府邸附近。
张辽的府邸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简朴,与他雁门大将的身份似乎不太相符。
门前悬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关羽没有贸然上前叩门,而是先绕到府邸后侧,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埋伏,这才悄然来到正门,屈指在门上轻轻叩击了三下,节奏独特,正是他与张辽当年约定的暗号。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警惕的家丁探出头来,低声问道:“谁?”
关羽压低声音,沉声道:“故人来访,张文远可在?”
那家丁见关羽身形高大,气势不凡,虽看不清面容,但听这声音,又想起主人曾提及过关羽的形貌与他们之间的暗号,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不敢怠慢,连忙侧身让开:“将军稍候,容小的进去禀报。”
关羽点了点头,闪身进入门内,家丁迅速将门关上。穿过一个小巧的庭院,来到正厅。
厅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张辽身着便服,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关羽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关羽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云长!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此地?”
关羽看着张辽,这位昔日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好友,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他微微一笑,抱拳道:“文远,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张辽拉着关羽坐下,亲自为他倒上一杯酒,“快请坐!云长,你深夜冒险前来,莫非是……”他话未说完,但眼中已有了然之色。
如今天下即将大乱,关羽身在刘御麾下,刘御带兵增援雁门关,他此刻前来,用意不言而喻。
关羽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而是将杯中酒轻轻晃动着,沉吟道:“文远,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确是为我家主公之事。”
张辽神色一凛,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云长,我知晋王殿下素有贤名,亦有雄才大略。
然,我张文远受秦温太守厚恩,食其俸禄,忠其之事,断难背主。
云长若为说降而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关羽闻言,并不意外,他放下酒杯,目光诚恳地看着张辽:“文远,你我兄弟一场,云长岂会不知你的为人?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来见你一面。
秦温待你不薄,这是私恩;然当今天下,汉室倾颓,奸臣当道,百姓流离,这是大义。
你我皆有济世安民之志,难道甘心屈居雁门这一隅之地,看着中原大地烽火连天,黎民百姓水深火热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家主公,虽非嫡长,却心怀汉室,志在天下。
他仁德布于四海,礼贤下士,广纳忠言。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文远你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辅佐明主,必能成就一番不朽功业,名垂青史,岂不远胜偏安一隅,埋没才华?”
张辽沉默不语,眉头紧锁,显然关羽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云长,你的心意我懂。
只是……忠义二字,重于泰山。我若背秦温而去,岂非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关羽摇头道:“文远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秦温虽非昏庸之辈,吾观其父子皆无匡扶汉室、统一天下之志。
他守着雁门,只求自保,绝非你我施展抱负之所。
主公曾言,若文远不肯屈就,亦不强求,只愿与文远交个朋友。
此乃主公收藏的《刀法精义》,特让我赠予文远,略表心意。”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本刀谱,放在桌上。
张辽看着那本刀谱,封面的字迹他认得,确是孤本。他心中更是震动,刘御竟有如此胸襟气度!他拿起刀谱,摩挲着封面,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文远,深夜何人来访,竟让你如此出神?”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大汉走了进来,正是徐晃徐公明。
他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些许风尘。
徐晃见到厅中的关羽,先是一愣,随即也是又惊又喜:“云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关羽起身,对徐晃抱拳道:“公明,别来无恙。”
张辽见徐晃来了,苦笑道:“公明,你来得正好,云长此来,是为殿下做说客的。”
徐晃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在张辽身边坐下,沉声道:“云长,我与文远之事,想必你也清楚。
我等深受秦太守恩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断难从命。
还望云长莫要再提。”徐晃为人,最为看重忠义,立场比张辽更为坚定。
关羽看着徐晃,微微一笑:“公明不必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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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素重忠义,然忠义亦有大小之分。忠于一人,是为小忠;忠于天下,忠于汉室,是为大忠。
秦温太守固然待你二人不薄,但他能给你二人的,不过是雁门一地的安稳。
而我家主公,能给你们的,是一个施展抱负、匡扶汉室、拯救万民的舞台!”
他转向徐晃,从怀中取出另一本《斧法秘要》,递了过去:“公明,此乃主公赠予你的斧法心得。
主公言,无论你二人是否愿意归顺,这份情谊,他都记下了。”
徐晃接过斧法,翻了几页,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色,这斧法精妙绝伦,实乃不传之秘!他合上书本,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刘御的诚意,关羽的情义,以及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平凡、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难以抉择。
帐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关羽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二人,他知道,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良久,张辽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关羽面前,深深一揖:“云长,殿下之诚意,吾二人已尽知。
奈何已投靠秦太守,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此乃为臣之本分。若今日背之,纵使将来成就再大,心中这道坎,怕是终生难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绝。
徐晃也站起身,与张辽并肩而立,沉声道:“云长,文远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
我等并非不知殿下乃明主,亦非无建功立业之心。
只是,秦太守于我等有知遇之恩,在其麾下,虽不能纵横天下,却也能保一方平安,护雁门百姓。这份恩情,我徐晃不能忘。”
关羽看着眼前这两位昔日袍泽,他们眼中的坚定与挣扎,他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此。
他缓缓起身,对二人深深一揖:“文远,公明,你二人的心意,云长明白了。
‘忠义’二字,重于泰山,云长敬佩。今日我将主公之意带到,将这份情谊留下,便也无憾了。
强扭的瓜不甜,云长绝不会为难二位兄长。”
张辽与徐晃见关羽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更是感动,亦有些许愧疚。
张辽道:“云长,你我兄弟一场,今夜你冒险前来,我张文远无以为报。
只是……如今秦太守对殿下已心存芥蒂,广武城内,对你亦是危机四伏。你今夜必须离开!”
徐晃也急道:“正是!云长,你身份敏感,久留必生祸端。
我二人虽不能归顺,但送你出城,以尽兄弟之情,还是能做到的。”
关羽心中一暖,笑道:“二位兄长不必担心。我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自然也能安然离去。
倒是二位,今日之事,还望……”
“云长放心!”张辽打断道,“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公明知,绝不会有第四人知晓。
你我兄弟情谊,不因立场而变。”
“好!”关羽朗声一笑,豪气顿生,“有文远这句话,云长便放心了!天下之大,总有再见之日。
若他日战场相见,你我各为其主,刀枪无眼,只盼莫要手下留情!”
“哈哈!”张辽与徐晃亦大笑起来,一时间,帐内的凝重气氛消散不少。
“若真有那日,我张文远定当全力以赴,与云长你痛痛快快战上一场!”
“公明亦期待与云长再次切磋!”
关羽将杯中那杯一直未饮的酒端起,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而温暖。“好!痛快!文远,公明,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张辽与徐晃亲自将关羽送到后门。
夜色更深,星光黯淡。关羽回头,看了一眼这简朴的府邸,看了一眼两位神情复杂的好友,再次抱拳道:“二位兄长留步。”
说罢,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了巷口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夜风吹动灯笼的“沙沙”声。
张辽与徐晃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公明,你怎么看?”张辽轻声问道,目光望向关羽消失的方向。
徐晃紧了紧手中的《斧法秘要》,沉声道:“刘御此人,胸襟气度,世所罕见。
云长能得此明主,亦是他的福气。”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我等……唉!”一声长叹,道尽了心中的无奈与挣扎。
张辽拿起桌上的《刀法精义》,封面入手温润,他喃喃道:“匡扶汉室,拯救万民……这是何等的抱负啊……”他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罢了,我等既已选择,便只能走下去。只是,秦太守……”他话未说完,眉头却已皱起。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寒意。
张辽与徐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广武城的夜,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而此刻的关羽,已避开数队巡夜的士兵,再次来到城墙之下。
他回望了一眼这座寂静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此行虽未能说降张辽、徐晃,却也尽了人事,全了情谊。
他知道,这两位好友,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日,他们会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绽放光芒。
深吸一口气,关羽不再留恋,丹田内力再次运转,身形如夜枭般腾起,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广武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的身影,如同一颗投入暗夜的石子,虽未激起巨浪,却已在某些人的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而这天下的棋局,也因这小小的涟漪,开始悄然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