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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294.若叶家秘辛，成排的人偶
白王丶叛乱丶梦貘一族————
听着墨缇丝的讲述，若叶睦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某个猜测：「你是说————」
「对。」墨缇丝点了点头，」在你意识殿堂内的这头梦貘，就是当年白王叛军中的一员。」
「而且————它的身份，也不是普通的梦貘一族成员，乃是当时梦貘一族的高层。」
「在白王和黑王的战争失败之后，它自知以自己的实力，绝对无法逃脱黑王的审判，但就不甘心就此陨落。」
「于是乎————它便利用自己的权柄，另辟蹊径，想要以此假死脱身。」
这时，若叶睦的意识已经全部沉入了意识殿堂，面对着眼前的墨缇丝。
墨缇丝道：「常规的方式肯定是不行的————白王已死，没有人能在言灵皇帝」的效果下忤逆黑王，更不要提用欺骗的手段。」
「但除了龙族以外————白王联军内，还有当时刚刚兴起的人族。」
「白王采用利诱的手段，换来了人类的帮助，而这时的人族，早已诞生了初代的混血种。」
「于是————梦貘有了一个惊天的构想。」
「若是能够将自己封印，藏入混血种的身躯，是否有朝一日，便可以通过夺舍的方式再度归来，重新化身为真正的貘」？」
若叶睦若有所思。
从墨缇丝的神情来看————很明显，梦的尝试失败了，如今留在自己意识殿堂内的存在，只保留了一部分梦貘的权柄，根本无法做到像真正的龙族那样再度复苏。
墨缇丝转过身，指了指身后。
那里漆黑一片，原本关押梦膜的囚笼已经被一片红色的帷幕遮挡，看不清内部的景象。
「但在白王联军刚刚战败的那段时间，白王血裔还没有真正诞生，当时的混血种都是黑王血裔，他们在精神力上相对较弱，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精神力。」
「梦貘最初的计划很快宣告破产，这时，对它来说时间已经不多了，无奈之下，它只能采用最后的备用方法。」
「——舍弃自己的身躯，注入到自身精神力的权柄之中，以期未来能够遇到足以承载「梦貘」的混血种。」
「所以————梦貘选择了我？」若叶睦问道。
墨缇丝摇了摇头：「严格来说并不是————说来话长，让我慢慢讲。」
「一般来说————在龙族死后，如果生前早有准备，会化作名为茧」的状态」
。
「通过「茧」的滋养————它们便可以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再度归来。」
「而这头梦貘————便在生前，主动将自己化为了茧」。」
「它成功了一部分。精神力不愧是最为神秘的元素，竟然让它的生命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保留了下来，化为了如今意识殿堂内幽灵般的模样。」
「可惜————以这种方式保留下来的躯体，甚至都不能算是真正的自我了。」
「如今，这头梦貘的记忆已经支离破碎，纯血龙族的身躯也再也无法复原，只能在自己宿主的意识殿堂里活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永远也无法恢复到白王时期的状态了。」
「那它现在是什麽情况？」若叶睦看向红色的帷幕，总觉得下一刻便会亮起梦貘黄金瞳的金芒。
墨缇丝没有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帷幕，而是一直在紧紧盯着她的脸颊：「当年————梦貘虽然肉身已死，但精神体却依旧寄托在「茧」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茧」来到了日本，若叶家的一位先祖发现了它，「巧合的是，这位若叶家先祖所拥有的言灵，正是梦貘」。」
「言灵梦貘」所赋予混血种的精神力，让他恰好能够在意识殿堂内，承载这头梦貘的精神体。」
「作为回报，这一头当年跟随白王的梦膜，则会用自己的力量，强化这位若叶家先祖的言灵和躯体。」
「看上去似乎是某种等价交换的交易，但真正的纯血龙族又怎麽会屈从于卑贱的人类，这一切，都只是在极度衰弱的情况下，梦貘的权宜之计。」
说到这里，墨缇丝这才看向了关押梦貘的囚笼，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什麽？」若叶睦惊讶，视线重新落在了墨缇丝身上。
「对。」墨缇丝点头。
她漫步走到囚笼边上，拉住了这条红色帷幕的边角，不过没有将它扯下。
「很快，一场战斗在这位若叶家先祖的体内爆发了，但那是极为遥远的时代了，当时甚至还没有蛇岐八家。」
「幸好，守卫高天原的三位神官中，恰好有一位极为擅长精神力，在他的帮助下，这头梦貘被封印了起来。」
「然而，这位若叶家先祖依旧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在去世之前————他悲哀的发现，这头梦膜已经和若叶家的血脉绑定的很深了。」
「就算将它强行剥离出去，依靠血统之间的吸引，这头梦貘所化的茧」，依旧可以很快找到若叶家的后人。」
「于是————这位若叶家的先祖告知了后人这个秘密，并叮嘱他们，这一点只能在若叶家的内部流传，绝不允许向外界泄露。」
「在告知了下一任若叶家主这件事后————他很快便去世了，而梦貘」也就一代又一代的流传了下来。」
若叶家主————
若叶睦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可既然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秘密，为何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从未告诉过自己？
墨缇丝看出了若叶睦的疑惑，还没有等她开口询问，便继续解释道：「不过————就跟不是所有的内三家成员都拥有皇血一样，也不是所有若叶家的成员，都能够承载梦貘」的精神力。」
「在经历了夏之阵丶冬之阵，明治维新————等等一系列事件。」
「本就人丁稀少的若叶家，甚至有时会出现数十年里，家族中都没有诞生足以承载「梦貘」的混血种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这头梦貘的复苏更是无从谈起。」
「而且梦貘虽然能够强化混血种的言灵，但对混血种自身，同样会造成极大的负荷。」
「梦貘诡异的噩梦碎片会肢解宿主的意识，将他的意识渐渐同化，患上精神分裂只是极为轻微的症状，甚至有人因为无法承受这种折磨而跳海自杀。」
「若叶家中，不止一代人认为这种传承实际上是一种诅咒。」
「一位他们早已忘却来历的神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家族的年轻人中挑选一个替死鬼，让他受尽折磨。」
「而且梦貘选中的，往往也是若叶家这一代中血统阶位最高的年轻人，这也让若叶家渐渐跟不上混血种社会的时代潮流。」
「甚至有很多若叶家的后人，主动选择和不是混血种的普通人结婚，就是为了后代后代被梦貘寄生的概率。」
「于是，到了你曾祖父那一代，若叶家的人丁已经很不兴旺了，「并且由于多年来没有诞生高阶混血种，可以说整个若叶家实际上已经被逐出了混血种社会，就连蛇岐八家内也没有若叶家的成员。」
「不过靠着和欧洲人做生意，当年的若叶家积累下来了一笔雄厚的家产，即使不在混血种社会里勾心斗角，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你的曾祖父觉得大局已定，家族后辈总算不用再遭受血统的诅咒，所以直到去世前，才把家族血统中的秘密告诉了你的祖父。」
「你的祖父只是一名B级混血种，他的儿子，也就是你的父亲，血统阶位甚至比B级还低。」
「这下你的祖父放心了，于是他甚至没有亲自交代给若叶隆文家族中的隐秘，只是在若叶家的老宅里留下了关于梦貘的记载，然后便去世了。」
「到了你父亲这一代，因为家族连接三代人都是单传，而且都没有再跟蛇岐八家扯上关联，因此你的父亲大概率也没把自己当成混血种，所以才会选择成为一名演员。」
「由于你那个不靠谱的祖父，若叶隆文对混血种社会更是所知甚少，甚至连家族辛密都是一知半解，回老宅一趟拿到的东西甚至都看不太懂，还需要跟森美奈美一起讨论。」
「如果没有我的详细梳理，恐怕若叶家的秘密差一点就要断绝了。
墨缇丝一脸感慨。
而若叶睦的脸颊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几分错愕。
她顿时回忆起————似乎父亲不久前还曾专门回老宅去寻找过什麽东西。
当时他还跟母亲对此激烈讨论过，只不过两人都没有拿出一个确定的主意。
原来当时若叶隆文拿到的东西，竟然是当年祖父留下来的记录？
这样看来————梦貘确实是一种诅咒，但这种诅咒也是一款诡异的编年史，甚至记录了很多若叶家成员都并不知晓的历史。
若叶睦心绪翻涌。
良久之后，她才又一次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我想知道，这头梦貘，难道从第一位若叶家先祖开始，直到我这一代，都是随着血统而流传下来的吗？」
「从我曾祖父那一代起，若叶家直系成员的血统阶位就一直不算很高，为何我偏偏能继承这头梦貘的言灵？」
墨缇丝道：「我要特别提醒你一点，并不是梦貘赋予了你梦貘」这种言灵，而是这种言灵很早之前便流淌在若叶家的血脉之中，只不过这一代的传承者恰好是你罢了。」
「若叶家的先祖中有不止一位高阶混血种，虽说近代的子嗣们不给力，但并不代表着从此以后，家族的后代里就再也诞生不了这种存在。」
「实际上你的血统纯度，相较于当年的若叶先祖已经下降了不少，这也是近代以来稀释的结果。」
「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在梦貘的记忆中也能得到解答。」
「确实，并不是每位若叶家主都能善终，实际上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善终是一个频率很低的词汇。」
「所以有些传承了梦貘的若叶家成员，可能会因为某场意外而突然死去，无法及时留下血脉。」
「在这种情况下，这头梦貘就不得不在混血种去世前，强行将自己剥离出去，再度化茧」。」
「反正日本就这麽大，加上当年交通并不便利，基本上只要在老宅附近，总能找到若叶家的血脉。」
「但这个时候的茧」，实际上已经是某种精神力的化形，而且会对梦貘自身的记忆造成损耗。」
「即使它重新再附着在若叶家的成员身上，也达不到之前的效果。」
「于是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头梦貘所能改变的事情越来越少，甚至已经弱小到很难操控混血种的身躯，只有一道意识仍然留在记忆殿堂之内。」
「这一次，这头梦膜在若叶家中待了整整八十年，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宿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作为精神体日渐衰落。」
「因此，当它察觉到你能够承载梦貘」的力量时，便立刻寄生在了你的意识殿堂，甚至没等到你成年。」
墨缇丝一把拉下了那条红色的帷幕，囚笼里，那头沉睡的巨兽终于又一次展现在了若叶睦的眼前。
她们刚才在囚笼外交谈了这麽久，梦貘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存在，依旧双眸紧闭，如同陷入了沉睡。
墨缇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把那团红色的帷幕随手扔在一旁，回身看向了身旁的若叶睦：「然而，直到我开始清理这些噩梦碎片后，我这才意识到，有一部分噩梦碎片，甚至造就了当年的我。」
「或许————这也是为什麽，我能处理这些噩梦碎片的原因之一。」
「说真的，这些噩梦碎片四处逸散，清理起来确实非常麻烦。」
「我不得不长时间和梦貘的记忆打交道，有的时候甚至会恍惚，我究竟是人，还是龙，亦或是某种两者之外的存在。」
墨缇丝打了个响指，意识殿堂内亮起了璀璨的灯光：「小睦，回头看。」
若叶睦下意识的回头，只见在两人的背后，也就是最初走过来的那个方向，竟然在阴影之中，矗立着一排如同书架的柜子。
而柜子里所摆放的，全都是带着不同表情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