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铁刹山悟空悟道混元法天师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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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足下生云，纵身一跃，已然飞至铁叉山九天之上。此处云气苍茫，罡风凛冽，正是绝佳斗法之地。
    孙悟空战意高昂，再不藏半分手段，将金箍棒往空一掷，紫金神芒轰然爆发，如天河倒卷，如墨云压城，无边棍影充塞虚空，带着撕裂苍穹之势，密密麻麻向金甲天神席卷而去。
    这一击，乃是他斩恶尸、悟战道之后全力出手，棍风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隐隐有混沌气流溢出，威力远超昔日大闹天宫之时。
    金甲天神面无惧色，手中金鞭朝天一振，冲起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光，在漫天乌云与滚滚雷电之中，宛若一条苏醒的太古神龙，昂首咆哮，夭矫腾挪，极尽变化之妙。
    金光所至，乌云层层撕裂，天光乍泄，可孙悟空法力浑厚，棍影如江海无穷，撕裂一重，又翻涌上来一重，连绵不绝，牢牢将那道神光困在中央，进退不得。
    孙悟空身如飘风，身形一闪便避开天神锋芒，右手凌空一招，金箍棒倒射而回，亿万雷电缠绕棒身，横亘在他身前，化作一面雷电网盾。
    左手掐诀，微微一晃，九天雷霆应声奔涌，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粗达数十丈的雷电神龙，龙首高昂，怒啸震天，一头钻入乌云之中，顺着金箍棒的轨迹，朝着金甲天神轰然轰落！雷龙过处，空间扭曲，音爆连连，威势骇人。
    金甲天神见状，仰天长啸，声震云霄。手中金鞭猛然由捣变扫，同时身上清光澎湃涌出，照耀四方虚空，清光凝如实质，也化作一条巨大的素色真龙，鳞爪分明，卷曲奔腾，迎着雷电神龙悍然冲撞而去。
    “轰轰——！”
    两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同时炸开，紫金巨龙与素清神龙狠狠对撞，光芒万丈，能量狂涛四下席卷，虚空直接被撕开一道道漆黑裂缝，混沌之气翻涌而出。
    远处云端观望的黄风大圣与守山诸神，被这股庞大气浪波及，须发尽皆向后狂飞，衣袂翻飞，袖袍鼓荡，连忙运起法力抵挡，才不至于被吹飞出去，心中无不骇然：这等战斗，已然是混元境界的碰撞，绝非普通大罗金仙能够参与！
    孙悟空与强敌对轰一记，只觉浑身气血奔腾，心中郁积的战意与戾气尽数宣泄，说不出的欢娱痛快。他尖声长啸，声浪如惊涛骇浪，穿云裂石，直冲九霄，竟将漫天乌云震开一线，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天地间一片明媚天光。
    便在此时，悟空口中发出几声桀骜怪笑，乌金铁棒如黑夜惊雷，瞬间撕开身前翻滚的乌云，化作一道流光，直抵金甲天神面门，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俺老孙看你如何挡！”
    孙悟空声如惊雷炸涌，手中金箍棒猛然涨大百倍，宛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万道紫金电芒交织错落，朝着金甲天神当头罩下，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金甲天神只觉一股恐怖威压扑面而来，却毫无畏惧，手中金鞭再振，一道金光急速反冲，落在身前三丈处，无数金光交融凝结，化为一块几十丈大小的金色光幕，硬撼呼啸而来的棍影电芒。
    “叮叮当当——！”
    巨响连绵不绝，火星四溅，气浪翻滚。孙悟空哈哈大笑，声震群山：“好！好！今日便打个痛快！”
    两人各持神兵，在铁叉山上空死死缠斗在一处。金箍棒凶威盖世，金鞭快如闪电，鞭来棒往，各显神通，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败。真个是：
    这个是文昌座下太乙尊，那个是齐天圣僧孙悟空。
    金鞭铁棒皆仙械，神工铸就不凡伦。
    今日叉山扬神威，各展雄才斗乾坤。
    神通广大无匹敌，鞭棒往来定乾坤。
    此时的孙悟空，经三问悟道，心中战意滔天却无处宣泄，如大坝蓄水，满溢欲崩，若不得宣泄，必被战意反噬，元神重创。而今与金甲天神一场酣战，战意倾泻，道心通畅，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泰，不由放声大笑，豪迈之气直冲霄汉。有诗赞曰：
    混元体正合先天，万劫千番只自然。
    渺渺无为浑太乙，如如不动号初玄。
    一点灵光彻太虚，变化无穷还变化。
    万相归真从一理，如来同契住双林。
    云端之上，卢圣见悟空道心稳固，战意归道，微微颔首，右手轻轻一招。金甲天神顿时收了神通，化为一道精纯金光，飞入卢圣体内。
    天尊抚须笑道：
    “孙大圣，你第三个回答，直指本心，贫道甚为满意。今日，我便传你混元大道！”
    孙悟空闻言，顿时收了金箍棒，敛了战意，恭恭敬敬立于洞前，洗耳恭听。
    卢圣端坐莲台，声音平淡，却含天地至理，缓缓开口：
    “神降气聚，具质成形，无所不生，无所不明，无所不立，无所不成。故其道也，若得神气不散，则生气归身，返老回婴，应运灭度，身经阴阳，自然而成虚空，此即为混元无极太上之真理也。”
    孙悟空听得字字珠玑，弦外有玄，心中若有所悟，陷入沉思。
    只见卢圣端坐莲台之上，口吐箴言，没有天花乱坠，没有地涌金莲，言语玄之又玄，直抵大道本源。天尊舌上毫光闪烁，千朵莲花凭空盛开，正是道家至高异象——舌绽莲花，大道传音！
    恍惚之间，孙悟空耳边响起大道靡音，似幻似真，玄奥不定，那震撼心灵的真言直入心脾，印入灵魂深处。
    他沉浸在大道箴言之中，神魂遨游于大道长河，过往种种记忆如昙花闪现，又似白驹过隙，尽数湮灭，只留一片空明。
    灵魂被大道涤荡，污垢尽去，心湖澄澈，紫霄宫斩三尸、证混元的无上法门，随着卢圣的真言，如涓涓溪流滋润修道根基，又如浩瀚波涛，冲垮修行路上的重重屏障。
    玄！玄！玄！
    妙！妙！妙！
    孙悟空抓耳挠腮，喜不自胜，泥丸宫内毫光大放，道道大道神韵在识海中闪现，揭示着宇宙玄机。
    他浑身法力节节攀升，修为一日千里，头顶冲出一股璀璨金光，凝结成鱼鳞状金云，方圆半亩，金云之上浮现九朵斗大金莲，托着九盏古老金灯，放出亿万道毫光。金灯燃起，火光之中，璎珞垂下，如檐前滴水，源源不断，祥瑞之气笼罩整座铁刹山。
    突然之间，九盏金灯的火光中，缓缓浮现一尊凶霸无匹的巨猿身影——正是他斩出的恶尸托天巨猿。
    那巨猿毛脸雷公嘴，一身金毛灿灿，头戴九龙冲天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凶兽步云靴，手中擎着一根擎天巨棍，手搭凉棚，两眼金芒穿透山石，冲霄而上，直抵斗府，继而扫视四方八极，庞大无匹的气息在体内流转，绝代妖王的风采展露无遗。
    紧接着，悟空头顶一团纯阳火焰汹涌涌出，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展翅飞出，飞速吸纳天地元气，不过瞬息，原本木然的金乌生机盎然，最终化为一位身材魁梧、身披金甲的将军，周身火焰缭绕，双目精光电射，厉声大喝：
    “吾乃金乌大将军是也！”
    孙悟空本以本体斩出恶尸托天巨猴，可昔日大闹天宫，恶行滔天，心魔未除净，残留执念不散。此刻听得卢圣演说混元大道，竟在刹那间，以自身琉璃心火所化金乌为寄托，将剩余心魔彻底斩出，化出金乌大将这第二尊化身！
    至此，悟空只觉头脑清明，对天地万物的体悟突破桎梏，达到了虚空灵明的至高境界。
    卢圣呵呵一笑，天地间天花坠落，异香飘渺，他脑后大道圆环高悬，威德无量，飘然出尘。天尊望着悟空，缓缓开口：
    “悟空，你保唐僧西天取经，乃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功德可与乾坤并久，日月同明，寿享长春，法身不朽。待功成之日，斩去菩提法身，勤修苦练，悟得诸法皆空，便可真正‘悟空’，大道自成。”
    孙悟空火眼金睛金光四射，一念之间，彻底顿悟斩三尸证混元的无上法门。
    他收了庆云间的托天巨猿与金乌大将，双膝跪倒，恭敬下拜：
    “多谢天师教导！昔日俺老孙妄自尊大，实乃井底之蛙。今日天师一番指点，令俺窥得大道之门，他日若有成就，全拜天师所赐，还请受俺一拜！”
    卢圣一番讲道，为孙悟空指明了证道正途。悟空这才明白，自己以往一味追求强横力量，不过是舍本逐末。他连连称谢，心中感激不尽。
    “修行之路，漫漫无期，天意磨难，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永难成道，慎之！慎之！”
    卢圣谆谆告诫。
    孙悟空想起自身经历：
    拜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门下，以妖身修成太乙金仙；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五百年，受尽孤寂悲苦；幸得唐僧解救，保其西游，一路凶险，数次濒死，心中感慨万千，躬身道：
    “天师所言极是。天意磨难，纵然俺法力通天，曾大闹天宫，也不能免于灾祸，身不由己卷入劫中。一人之力，再强也难抗天道大势。”
    卢圣微微点头，淡然问道：
    “悟空，你今日不远万里来我铁刹山，所为何事？”
    孙悟空这才想起正事，朝上唱个大喏，恭敬道：
    “俺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行至金兜山金兜洞，遇一兕怪，将我师父擒入洞中。俺上门挑战，那怪有一件金刚圈，神通广大，将俺金箍棒一并套走，因此无法降妖。特来恳请天师，借北方控水旗一用，以克制那妖魔！”
    卢圣端坐莲台，运转玄功，元神一扫，周天万事尽在眼底，顷刻便了然于胸。
    他缓缓开口：
    “悟空，你今日之事，乃是我佛教兴隆之兆，贫道自当相助。”
    说罢，命身旁紫芝童子，将珍藏的北方控水旗取来，交予孙悟空。
    童子捧旗而来，但见此旗玄光缭绕，水纹氤氲，蕴含北方壬癸水之大道本源，乃是先天五行旗之一，防御力惊天动地。悟空接过控水旗，只觉一股浑厚水元之力涌入体内，大喜过望。
    卢圣修眉微皱，又道：
    “那青牛怪乃是太上老君座下神兽，神通广大，修为与你相当，金刚琢更是万物皆套。贫道再传你一门神通，助你降妖！”
    话音未落，卢圣右手一指，一道精纯金光直射孙悟空眉心，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悟空先是一愣，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喜不自胜。他心中一动，浑身金光四射，千万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地化为一个个一尺来高的小孙悟空，密密麻麻，遍布虚空。
    “布阵！”
    悟空心念一动，万千小悟空同时行动，飞掠入空，悬于高空，按照玄妙轨迹排布，一座威力绝伦的大阵瞬间成型。
    “轰隆隆——！”
    滚雷之声响彻天地，九天之上，一座气势雄浑、高达万丈的金色天门缓缓浮现，天门之上镌刻着古老雷纹，威压浩荡，令人心悸。天门紧闭，内里传出阵阵压抑到极致的雷电气息，外泄之威，便让孙悟空都暗暗心惊。
    “此乃天门雷霆大阵，虽不及周天星辰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却也是杀伐与防御兼备的无上阵法，专克邪魔外道！”
    卢圣的声音在悟空耳边响起。
    悟空心神再动，万丈金门隆隆开启，门内一片金色雷霆汪洋，成千上万条雷电蛟龙上下翻腾，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出天门，覆灭一切敌手。
    天门威压所过之处，虚空剧烈震荡，浮现出无数空间裂隙，威力恐怖至极。
    悟空暗自心惊，连忙收了阵法，金色天门缓缓闭合，四周金云消散。他浑身一抖，万千小悟空化作毫毛，飞回体内。孙悟空手持控水旗，再得天门雷霆大阵，如虎添翼，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多谢天师厚赐，俺老孙感激不尽！”
    卢圣摆手道：
    “好了，取经事大，你速速离去吧。日后好自为之，莫要再任性妄为，误了大道，也误了唐僧性命。”
    孙悟空将北方控水旗小心收好，再次拜谢卢圣，纵身跳上筋斗云。他向八宝洞方向拱手作别，而后足尖一点，筋斗云展开，化作一道金光，离了铁刹山，径直往金兜山方向飞去。正是：
    悟道方知天命重，传功赐宝助英雄。
    筋斗一纵千万里，持旗再斗青牛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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