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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黑日啊,释放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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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黑日啊,释放毁灭吧(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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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盘圣地是涅盘大世界独一无二的超凡圣地,其力量之强,冠绝此界。
    踏入涅盘圣地者,无一例外,都是至高神涅盘劫火选定的神子。
    从涅盘圣地里走出的超凡者,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
    弱的涅盘使者,可开碑裂石。
    强的涅盘使者,能翻江倒海。
    尤其创立了涅盘圣地的圣主,从微末中走来,历经多年成就一番霸业,如今已是涅盘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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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星夺月,逆转时间,让文明于自己指尖起舞,做到这一点的涅盘圣主,一度让整个文明因他的一句话而噤声。
    可这几年,这位圣地之主却有了自己的烦恼。
    好消息是,在当前境界停止多年的他发现前边还有路。
    坏消息是,这条路是他假托神话传说中创造涅盘世界的造物主【涅盘劫火】留下的路。
    别问号称人人都是造物主神子的涅盘圣地,为何其创立者【圣主】会假托【涅盘劫火】之名。
    究其原因,微末之时太菜,只能假托天意,在各方豪强中谋求一线生机。
    而在群敌环绕中度过了最危险的一段时期后,涅盘圣主便走上了快车道。
    他甚至感悟天地余韵,创立了超脱武道。
    而涅盘圣主最喜欢看到的便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败在他超脱武道之下后,不可置信地询问他为何境界涨得如此快。
    那是涅盘圣主心里不屑一顾。
    一群酒囊饭袋,如何懂他以天地为映照,开发的超脱武道?
    但,开创先人未竟的武道,太过张扬。
    涅盘圣主喜欢藏一手。
    于是他便半是恶趣味,半是为了规避风险,告诉手下败将:
    「如果你也能倾听涅盘劫火的呼唤,或许有机会与我争锋。」
    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他底蕴不足。
    即便战胜了年轻一辈又如何?依旧难以抵抗那些豪强。
    所以他才会选择假借神话传说的造物主之名。
    此后战天斗地上千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习惯了借用造物主「涅盘劫火」之名。
    一直到他开始有机会登顶当世第一人,才没了这番口头禅。
    后来,涅盘圣地欣欣向荣,依旧有不少人是听闻他曾感悟涅盘劫火留下的道路,才归于他的派系。
    考虑到派系稳定,他默许了坊间继续流传相关谣言。
    他本想,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他就自然而然以当世第一人的威名恒压万古。
    可后来,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盛,民间开始有超凡者溯源他的起家之路。
    不可避免的,自称能感悟涅盘劫火意志的说法就传了出来。
    本来造物主涅盘劫火之名,在此界已经渐渐暗淡。
    但随着一些人溯源进度的推进,竟真找到了与涅盘结果有关的古老遗迹。
    涅盘圣主原以为那是败在他手下的无能之辈最后的狂吠,可有些遗迹,挖掘得越深,越觉得不对劲。
    最终,涅盘圣主都不得不下场调查情况。
    因为从古老遗迹记载的东西来看,他并没有走到路之尽头。
    更诡异的是,越是深入挖掘,就越能从典籍中发现,那位造物主所使用的力量,与他的超脱武道竟是如此相似。
    终于,在那天,他带队寻到了一处虽已枯朽,但依稀能见昔日繁荣的神殿。
    在迈入那里时,他低声地说:
    「来吧,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涅盘劫火到底有多『伟大』!」
    「我从未说过我伟大。」一阵温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涅盘圣主抬起头,出现在他前方的是一株巍峨壮观的梧桐神树。
    那树是何等的郁郁葱葱,有无数生机勃勃的火焰在其上弥漫。
    可不知怎的,涅盘圣主却从火焰中看到了不断蔓延的枯败。
    涅盘与毁灭,在那棵树上不断重复。
    那披着赤红羽衣的男子是如此的风华绝代。
    有那么一瞬间,涅盘圣主觉得自己就像蝼蚁窥见青天,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跟随在涅盘圣主身边的众人,此时已被那道身影流露出的神威所震慑。
    唯有涅盘圣主执拗的向前,来到了那梧桐神树下。
    他仰起头看向涅盘劫火,见那男子就像与梧桐神树依偎一般,侧着头坐在树枝上。
    可,当他再睁眼看,却见那风华绝代的男子,只留下了一具枯骨。
    「没想到,亚空间流亡这么久,岁月悠悠,还有一人继承了劫火的意志。」
    枯骨中传来的声音依旧温和:
    「所以,孩子,你想知道什么?」
    「超脱武道是什么?」
    莫名的,涅盘圣主问出了心中一直隐藏着的那句话。
    「只有这个吗?」涅盘劫火温柔地说,「我以为你会问,是不是我冥冥中指引着你来到这里。」
    涅盘圣主摇了摇头: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的选择,就算你有指引我,那也是因为我认为这样选合适。」
    涅盘劫火声音更柔和了:
    「是啊,所以,超脱武道是什么,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是啊,不重要,我需要走的更远。」
    「为何?」
    「我不知道。」涅盘圣主说,「想走的更远,是每个超凡者的梦想,我觉得并不需要理由。」
    随着有关涅盘劫火的遗迹被挖掘出来,涅盘圣主一度产生一个疑惑。
    他这么多年走到今天,到底是他意志的选择,还是他人干涉的结果?。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涅盘劫火早就死了。
    「那么,前进吧,无论如何也不要停下来。」
    涅盘劫火只留下这样一句话,枯骨就消散了。
    【见到你来此,想来起源地那东西已经被压住了,甚好,可惜,不能与好友共饮了】
    起源地是什么?
    涅盘圣主不知道。
    但他猜得到,涅盘劫火就是因为那东西陨落的。
    那扭曲而肮脏的气息,依旧残留在劫火之中。
    但伴随着涅盘劫火枯骨的粉碎,那股气息也被带走。
    只留下那纯质的劫火,如雪花一般落在涅盘圣主肩头。
    那一瞬间。
    透过悲鸣的劫火,他终于明白涅盘劫火到底做了什么?
    他为了将某个东西永久镇压,将涅盘大世界送入了亚空间之中。
    而他,也在无尽空间风暴的吹拂中,与那异种奔赴死亡之路。
    莫名的,涅盘圣主感觉到了来自血脉的悲鸣。
    他终于相信了,那被劫火吞噬的身躯,当真是他们此界的超凡起源。
    他深深地看着那与涅盘劫火一同凋零的梧桐神树,就像是被卷起的画卷一般,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散。
    那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无心之言,竟真戳中了冥冥中的命运。
    他确实是走在涅盘劫火曾经的道路上,一步步到了今天。
    可,还没等他研究劫火,古老的神殿里便有一团灵光冲天而起,撕裂空间风暴,遁入虚空之中。
    没过多久。
    他吃惊地感觉到,本来有限的涅盘大世界疆域,竟与更广袤的边界接触。
    【难道是劫火里说的星界?】
    但他很快无心多想。
    因为那团灵光,引来了一位同涅盘劫火一样伟大的存在。
    ——至少比身为圣主的他更伟大。
    那一刻,他意识到涅盘大世界陷入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作为世界最强者,他做好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准备。
    ——但是后来他反悔了。
    因为那位伟大存在是涅盘劫火的挚友。
    古老神殿里爆发出的灵光引来的不是敌人,而是涅盘劫火在用最后的手段联络挚友。
    那位伟大存在自称密涅瓦,是【暴雪之主】,一位来自游荡星域的四阶。
    那是涅盘圣主此生见过的最强者。
    他的摘星拿月之能无法奈何暴雪之王半分。
    而他引以为傲的时间倒流之法,连撼动对方的时间,让其精神静止都办不到。
    所以他震撼地说: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无上境界?」
    谁曾想,暴雪之主闻言一愣,然后大笑道:
    「四阶怎么敢自称为无上?」
    「四阶之上还有五阶,那种存在被尊称为众神之王,哪怕在九国,都属于顶尖战力。」
    「而五阶之上……那是九国里寥寥几个强国才有能力探索的领域。」
    涅盘圣主满是震撼:
    「您这样伟大的存在,也只是四阶吗?」
    「为何听您的意思,您在那九国面前无足轻重?」
    密涅瓦摇了摇头:
    「无足轻重不至于,毕竟游荡星域是我的地盘,九国还是愿意与我们合作的。」
    言下之意是,也仅限于有合作了。
    涅盘圣主一时心神动荡。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了。
    他有些感慨地说:
    「那看来,我战天斗地千年,也不过堪堪迈入二阶或三阶。」
    暴雪之主又摇了摇头:
    「想多了,你可没弱到这种程度。」
    「换算成如今星界的标准,算是旧四阶吧。」
    涅盘圣主说:
    「还有新四阶?」
    「嗯,我勉强算是新四阶。」
    「四阶就是四阶,何来的勉强?」
    「毕竟不同阵营评价四阶的标准不同。」
    「还要看阵营吗?」
    「嗯,如果纵观星界,我确实算得上新时代的四阶,但对于九国阵营,我只能对标赛里斯圣王立初代的那批新四阶。」
    提及此事,暴雪之主也满是感慨:
    「我先前与你提过九国之一的赛里斯,他们便在圣王历后,分出了三个世代的四阶。」
    「初代四阶的典型代表是当时领导第13军团的深红龙座,当时他也是冠绝四阶第一人。」
    涅盘圣主对此很是好奇:
    「那您和深红龙座相比,谁强谁弱?」
    暴雪之主哑然失笑道:
    「如果我有深红龙座的实力,当前游荡星域的占地面积能比现在扩大几倍。」
    「届时我若拜访赛里斯,会有三阶作陪,四阶设宴。」
    「可惜我没有。」
    「九国的四阶不是游兵散将能比拟的。」
    「很多文明引以为傲的四阶,在九国那里可能属于垫底。」
    「我虽驰名周边星域,但想与深红龙座相比,还差了半个梯队。」
    暴雪之主指了指涅盘圣主:
    「倒是我那好友,也就是你这一身力量的前主人曾有机会与深红龙座争锋。」
    「可惜,可惜啊!」
    「他为谋求一丝迈入伪五阶的机会,陨落在了星海里,尸骨无存。」
    涅盘圣主为之沉默。
    暴雪之主知晓对方有些接受不了现实。
    星界中复苏的伟大者不多,但也绝没有想像中那么少。
    很多伟大者在没有挨过毒打以前,都很难接受自己落后于时代的现实。
    自己好友的后代能继承他大半本事,暴雪之主是欣慰的。
    对方文明侥幸度过亚空间漂流,重新与星界取得联系,不知晓的事情很多。
    所以他难免多提醒几句:
    「不要随意和九国四阶起冲突。」
    「尤其如今还活跃的四阶,一个比一个离谱。」
    「当年冠绝赛里斯四阶战职的深红龙座,在第二代四阶战职里,已落到第四。」
    「到了第三代四阶战职起家,已掉到第七。」
    「甚至至今还维持这位置,和三代战职境界没到巅峰关联很大。」
    「按我们推测,待到三代战职都迈入四阶巅峰,深红龙座可能落到第十三到十五名。」
    「就算是这样,深红龙座也只是争不过后起之秀,可不代表人家打我们有多困难。」
    涅盘圣主深深叹了口气:
    「谁曾想从叱咤风云,变成路边野犬,不过朝夕之间。」
    暴雪之主拍了拍他肩膀,道:
    「我就不多安慰你,你能走到如今这地步,心性天资皆是过人。」
    「再说,四阶再怎么古老,也不至于成路边一条。」
    「你的根基尚未稳固,这其实未必是坏事。」
    「如今你的世界只能多依赖老友留下的权柄。」
    「借着根基尚未固定,好好打磨一下,也能走到我这地步。」
    涅盘圣主点了点头,好奇万分:
    「不会太久的。」
    一想到同为四阶,暴雪之主能将他当狗踢,对于在涅盘大世界,有着无敌之名的圣主而言,又怎能甘心?
    【先定个小目标,追上暴雪之主】
    暴雪之主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涅盘圣主的想法?
    但涅盘圣主决定在游荡星域扎根,这既算是延续他与挚友的友情,也让势力底蕴凭空拔高一截。
    他还乐得涅盘圣主能赶上自己呢!
    两人行至一处公共星域。
    「再往前,很快就会到我所在的游荡星域,以后那里也是你的家了。」
    暴雪之主笑意盎然。
    可很快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裂隙凭空生成。
    龙嚎声响彻星域。
    只见一尊人头鸟身神从银河般巨大的裂缝之中倒飞出去。
    暴雪之主皱了皱眉,拉着涅盘圣主悄悄退到星辰之后。
    「才刚和你说完,便遇着正主了。」
    「什么?」涅盘圣主疑惑道。
    「是赛里斯四阶战神名列第七的深红龙座,不会错的,这酷烈至极的灭世火焰。」
    他的好友涅盘劫火曾与那条龙在毁灭之火的道路上相争锋。
    可惜好友最意气风发时,也只与那条龙打成平手。
    「怪了,哪里来的四阶,有勇气与那条龙厮杀?」
    暴雪之主小心翼翼的窥探。
    而一旁的涅盘圣主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悲鸣,痛苦地催促他离开此地。
    就好像……
    一旦卷入那场战斗,他会被龙炎彻底抹除。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涅盘圣主有些想离开了。
    可他却见暴雪之主兴奋地将星辰当成掩体,远远的看着那从裂缝那头飞出的巨龙,追上那异神!
    「好!多年未见深红龙座,这浩荡龙炎较之先前又迈出一步。」
    「不愧是赛里斯四阶战神之七,今日能见得大战,真是不虚此行。」
    涅盘圣主无奈:
    「阁下,现在是我们观战的时候吗?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卷入四阶之斗了。」
    「走什么?那东西撑不了太久的。」暴雪之主啧啧称奇,看向被赤红巨龙撕裂的大裂隙。
    裂隙对头是一片浩渺的海洋,他一眼便认出那海洋的本体:
    「咦?龙座竟是从潮汐王座的地盘一路追杀至此吗?」
    「潮汐王座是什么?」
    「一个只有二阶实力的前四阶存在。」他随口补了一句,「但我听说这一代出现潮汐女王了,有女王执掌权柄,怕是你也难和其抗衡。」
    涅盘圣主不可思议道:
    「你的意思是,我一个四阶,打不赢二阶吗?」
    「底蕴嘛,四阶亦有差距。」
    沉迷于两神争斗的暴雪之主已经没有心思像先前那样,多照顾涅盘圣主的情绪了。
    得见顶尖四阶之斗,就算是这具神躯交代在这里,也值回票价了!
    这种能映照自身道途缺陷的战斗可不多见!
    「说起来,没准今天能见到那一招呢!」暴雪之主喃喃道。
    「哪一招?」
    「深红龙座最可怕也最暴戾的能力,其作为战神最广负盛名的力量,【深红龙之叹息】。」
    暴雪之主停顿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
    「你认真看,那可是连我老友都为之惊叹的力量。」
    涅盘圣主点点头,看着那在巨龙野蛮的撕咬下喋血的人头鸟身神。
    好强的存在……
    不过,明显已经在那条龙的近身作战下落入下风了。
    这种情况下,真能得见那强的不可思议的战神的成名技吗?
    正当那人头鸟身神鲜血洒满星空之时,它终于忍不住尖叫道:
    「臭蛇,快来助我!」
    极致阴险而又污秽的力量,化作黑光,渗透到人头鸟身神身上。
    在它身后,一道裂隙展开,如深海一般的浩渺世界瞬间覆盖星域。
    扭曲而呢喃的歌声传遍星海。
    只一瞬间,涅盘圣主就感觉自己好想被一片迷雾笼罩。
    他在迷雾之中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星,好久不见。」
    涅盘圣主愣在那里,他眼神柔和了几分:
    「好久不见,兄长。」
    「瘦了呢。」
     「怎么可能,我早就过了需要为衣食发愁的年纪,倒是你,没怎么变呢。」
    又一道声音传来:
    「大哥,我早和你说了,二哥就嘴硬,多骂两句就对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涅盘圣主看向旁边的青年。
    那是他曾很疼爱的三弟,他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超过二哥了,就已经不将我放在心上了。」
    「谁没将你放在心上啊!」三弟冷哼了一声说,「倒是你,该离开这里了。」
    「什么?」
    「我和大哥送你离开这里,再不走,你会被那东西吞噬的。」三弟轻声说,「走吧,二哥,走的远远的,不要再回这里来了。」
    涅盘圣主浑浊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
    「你说得对,看来我确实被那异神影响了,再留下来,怕是要出事。」
    涅盘圣主回过身,继续迈向迷雾:
    「那么,再见了,大哥,三弟。」
    走着走着,他忽然顿了顿,背对着两人说:
    「我没有大哥聪明,也没有三弟有力气,为什么最后一口饭要留给我?」
    而回应他的,是来自兄弟们的笑声。
    这一刻,涅盘圣主再也忍不住,回过头去。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被迷雾笼罩的世界。
    恍惚之中,涅盘圣主回过神来,眼角有一滴眼泪滑落。
    方才的一切好事都沦为了梦幻泡影,只留下暴雪之主关切的视线:
    「你被那异神的力量迷惑了,再不出来,就要在幻境之中沉沦了。」
    看着暴雪之主手中暗淡下去的神器,涅盘圣主知晓他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
    他低声叹了口气:
    「抱歉,心有破绽,被那东西钻了空子。」
    「正常,我没破绽都差点受了影响。」暴雪之主脸色阴沉的可怕。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没能从幻境中挣脱而出。
    倒是涅盘圣主心有破绽,却差点从幻境中脱离……
    底蕴虽浅,但这份心性,确实是他老友最合适的继承人。
    他沉声说道:
    「深红龙座要出问题了。」
    「什么?」
    还沉浸在和兄弟告别的哀恸中的涅盘圣主下意识问道。
    「你先祖当年曾和我说,深红龙座失去了挚爱,且注定在未来失去至亲。」
    「他心有破绽,幻之道途对他的克制怕是大到无法战胜。」
    「见鬼了?赛里斯其他四阶呢?为什么只有一人孤军作战?」
    「做好准备吧,星,必要情况下我们得参战。」
    涅盘圣主点点头。
    他回想起当时在梧桐神树下看到的涅盘劫火的枯骨。
    毫无疑问,正与深红龙座交战的那异神,与涅盘劫火,拼死封存的某个存在很相似。
    那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恶臭,几乎一模一样。
    确认那异神是敌人,那就够了。
    可,正当两人看着深红龙座的攻击渐渐慢了下来,欲出手之时,虚空之中再次传来龙嚎。
    这一刻,暴雪之主瞪大了双眼,说:
    「怎么可能?心有破绽,还能挣脱那幻音?」
    涅盘圣主暗道他俩都能挣脱,没理由实力更强的深红龙座无法挣脱。
    可若暴雪之主知晓涅盘圣主的想法,必然拍着大腿说「你懂个屁」。
    暴雪之主深知,方才那幻音是奔着深红龙座去的。
    他俩承载的不过是10%左右的幻音余波,与那深红龙座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来了!」暴雪之主嗓音激动了起来。
    「什么?」
    「当然是【深红龙之叹息】啊!」暴雪之主兴奋地说。
    然后,让涅盘圣主瞠目结舌的一幕,在他眼前展开。
    伴随着龙啸,他放眼看去的宇宙像是被人揉碎的骨骼一般寸寸破裂,又像是亿万颗星辰在同时哭泣。
    巨龙昂首,脖颈上流淌着熔岩的光泽,深红的龙息从他咽喉深处喷涌而出,如同毁灭的流光冲入撕裂星河。
    那些星空中漂浮着的冰冷星体,被血色一般的龙炎照成了同一种颜色,然后在龙炎的余热中,化作一颗颗被点燃的恒星。
    吐息所过之处,星河被撕出一条笔直的伤疤。
    有那么一瞬间,涅盘圣主看到了分界线尽头的火光。
    那是比涅盘之火更是恐怖的毁灭力量,宛若留存于宇宙,便是万物的天敌。
    「不愧是深红龙之叹息。」一旁的暴雪之主兴奋地说,「当然,事实上在伟大者里,大家更喜欢叫它另一个名称。」
    「什么?」
    「【坎贝尔之怒】!」暴雪之主轻笑道,「不觉得很合适吗?那狂暴的好似席卷万物的怒号?」
    然而,涅盘圣主愣了愣。
    可他为什么觉得,方才那龙嚎声里,是无尽苍凉与悲伤。
    但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转瞬即逝。
    他喃喃地说:
    「好霸道的力量,这是如今赛里斯战神之七丶比先祖更胜一筹的深红龙座吗?」
    ……
    与此同时,龙座幻境之中。
    无尽的迷雾,如同海啸一般将他淹没。
    但丝毫没有停步,依旧继续前进。
    那些雾气好似活物一般,随着他前进,不断渗透到他身体里。
    深红龙座渐渐想起那些已经尘封的往事。
    他想起自己当年还生活在一处平凡的村庄。
    那时的他心里只想着每天多砍点柴。
    冬天要到了,他得准备自己用的柴火,如果有多余的,就拿去小暮家。
    然而,伴随着一场从天洒落的血雨,一切都变了。
    彼时,九国在赛里斯神性大地下,展开了一场空前激烈的战斗。
    伊德利亚王国最后一代红龙之王也在这场战争中陨落。
    他并没能亲眼见证那位以红龙证得五阶的众神之王的陨落。
    但对方死亡时落下的血雨,影响了包括他所在的村庄周边的所有种族。
    酷烈的龙血永久性地改造了他们的血统,也让他们某种意义上成为那位末代众神之王留在人间的后裔。
    很多年后,深红龙座才知晓,那场战斗后,九国强者的血染满了周边每一寸土地。
    小暮的母亲吉赛尔因为年纪刚好,又得了龙血馈赠,拥有化龙之能,便跟随着远征军前去清剿余孽。
    这一去就是三年。
    再回来,她已是半神,开始指导起他和小暮的修行。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深红龙座习惯了叫吉赛尔老师。
    岁月悠悠,异种战争愈演愈烈。
    眼看着徵兵已经从半神蔓延到了传奇,但还不够,还必须徵调很多人,前去参加一场有去无回的战争。
    那时的他,在思来想去后,单膝跪在了小暮面前。
    他说:
    「我已决定报名前往前线,此去怕是难归,小暮,我恐怕难以遵守我们的约定。」
    然而,那个女孩却俏皮地眨了眨眼,对他说:
    「那……今晚要不要去我的房间。」
    「什么?」
    「你回不来,至少给我留个孩子作伴吧?」
    「可我们还没有结婚。」
    「这重要吗?」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爱人有着不亚于男子的豪气干云。
    或许确实不重要。
    那天晚上,两个温热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潺潺月色如流水,落在两人身上。
    小暮困倦之余,偷偷对他说:
    「我想用一用魔法技巧。」
    「什么?」
    「继续这样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小暮笑嘻嘻地说,「所以该用魔法用魔法,去赢下那场战争,我会养育好我们的孩子。」
    「嗯,如果我们没回来,做好准备,以后让孩子上战场。」
    「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爬上我床的?」她得意地笑,「我也是这样想的。」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想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再找到小暮时,她脸上的血,怎么也擦不乾净。
    一幕幕往事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的翅膀并未停留。
    他一直前进,前进,再前进,那些在幻境之雾下,不断绽放的往事,并不能让他停滞于此。
    只是多少会有些孤独。
    「都多大岁数了,还是这么不中用。」
    突然迷雾之中传来一阵叹息。
    是吉赛尔的声音。
    一条深绿色的巨龙撕开迷雾,伴随着深红龙座前行:
    「不要留恋往事,蠢货,我记得我当年可没有这样教过你。」
    深红龙座淡淡地说:
    「老师,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借教导之名殴打我。」
    吉赛尔嗤笑了一声:
    「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吧?就你小子从小盯着我女儿的眼神,我没打断你狗腿都不错了。」
    深红龙座一边飞一边嘿嘿笑着:
    「所以呢?老师,小暮最后选择了我,你气不气?」
    「我早说过我皮糙肉厚,挨打也没那么疼。」
    「可小暮是多善良的姑娘啊,见我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晚上就偷偷来给我上药了。」
    吉赛尔冷哼了一声:
    「那是我让她去给你上药的,总不能真将自己弟子打坏了吧?」
    深红龙座有些惊讶:
    「原来您当时真将我当弟子啊?」
    「滚!」
    「是是是,我这就滚。」
    深红龙座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这时迷雾中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飞快点,不要停下来。」
    一条银白色的巨龙追上了他和吉赛尔,为他们伴航。
    是小暮。
    他唯一的恋人,妻子,和孩子们的母亲。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所以,我家的笨蛋应该没忘记这里是幻境吧?」
    「没忘记,这不是正在破局吗?」
    「嗯,幻境之中眨眼百年,你有心之伤痕,我知道你会陷在这里,所以来提醒一下你。」
    「那还挺好的,我好多年没看到我老婆了。」
    忽然迷雾散去。
    银色巨龙流线般的身体在云海之中穿梭。
    「看完了就快点离开吧,星星会引导着你离开幻境。」
    深红龙座缓缓闭上了眼,翅膀扇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她越是这样说,他心中的不舍便越是强烈。
    吉赛尔和小暮已经追不上他的速度了,那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心中的刺痛也越发明显。
    可,他却化作了撕开迷雾的赤红流星。
    轰鸣声中。
    幻境被撞碎了。
    人首鸟身神不可思议的声音传来:
    「不可能,我和【蛇】配合,连众神之王都可能被蒙蔽!你怎么可能……」
    回应他的,是迎头挥落的龙之利爪。
    鲜血溅满了星空,深红龙座的嘴角已经冒出黑烟。
    眼角的泪水被身体的高温化作蒸汽,一滴也没能落下。
    「真是愚蠢。」
    深红龙座沙哑的声音响起。
    眼泪并非爱唯一的表现,忠诚才是最好的证明。
    作为男人,他不会背叛他的爱情。
    作为军人,他不会背叛他的国家。
    所以……
    再见故人,只会让他回想起自己到底为何而战。
    只是……
    终究有点孤独啊!
    星星啊,现在你们在看着我吗?
    我不会停下来的。
    喋血的龙嚎从他嗓子眼里迸发。
    龙在叫,龙在哭,龙在发怒。
    满腔的愤恨化作吞天的烈焰于此汇聚,然后呼啸而出,吞噬一切。
    扭曲的红光肢解星河,在将人首鸟身神吞噬殆尽,余波不减撕裂一切,在宇宙中留下一道骇人的伤疤。
    它的惊恐和震撼,都被那红光粉碎。
    而深红龙座则悬浮于虚空之中,他的眼角越来越沉。
    心灵的破绽,消耗了他太多力量。
    但——
    「任务完成,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悲伤地看向漫天星河。
    「抱歉,身为军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
    「所以……」
    所以,他不能回归星星,和她长相厮守。
    久久不绝的怒吼弥漫着,悲伤蔓延开来。
    这世间从未有【坎贝尔之怒】,有的只是一个迷航的孤魂,靠着最后的道标在黑海之中绝望的前行。
    「接下来是我的任务了,麻烦您了。」一道声音传来。
    终于,疲倦的深红龙座缓缓闭上了双眼。
    也不知道在梦里能不能再见你们一面。
    ……
    与此同时,数秒钟前。
    稚子梦看向端坐于虚空之中的星辰粉碎者西蒙:
    「我先离开了,深红龙座的精神开始动摇了。」
    「不用。」西蒙淡淡地说,「稚子梦阁下,龙座大人不需要这种精神保护。」
    「你在开玩笑?」
    有那么一瞬间,稚子梦还以为西蒙和深红龙座有恩怨,不然何以坐看红龙座被幻境污染?
    可西蒙摇了摇头,说:
    「做出这个判断的人,是观星者阁下。」
    稚子梦皱了皱眉:
    「难道我就在这护航,什么也不用做吗?」
    「是的,什么也不用做。」
    西蒙轻声地说:
    「虽然大家都喜欢将龙座大人的吐息称为坎贝尔之怒,但那绝非怒火。」
    「那是以无尽痛苦和别离的伤悲为药引,引出的毁灭之力。」
    「越是痛苦,越是悲伤,空前的刺激就会引导着龙座的龙炎,释放出粉碎星河的吐息。」
    稚子梦半信半疑。
    忽然,西蒙开口说:
    「你看,异种的绝唱开始了。」
    稚子梦扭过头去,便看到了那可怖的红光扫荡眼前的一切。
    她惊叹道:「真的是……好可怕的力量。」
    「四阶战神第七名,是对外的说法。」
    西蒙叹息说:
    「以绝望挥剑的龙座大人,这一击能直逼前四,只是……」
    「虽然知道这是龙座大人选择的路,但如果不是异种战争要再开,真不想让他回来啊。」
    「毕竟……那样的龙座,无疑是时刻在被精神凌迟。」
    稚子梦顿了顿,说:
    「那你呢?」
    「我?」
    「你又为何选择来到这里,西蒙?」
    星辰粉碎者沉默良久,忽然低声地笑了:
    「我是听他们说,能见到老师才来的。」
    「现在呢?」
    「终究是一场大梦啊。」西蒙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早该明白的,这世间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至高之器,更别说是黑日这种东西了。」
    稚子梦停顿良久,说:「节哀。」
    「不,我其实没那么哀伤。」西蒙低声说,「当我成为黑日的掌控者之一,我听到了老师遗留在黑日里的声音。」
    稚子梦说:
    「日之王说了什么?」
    西蒙声音很轻:
    「没必要怀念我,去成为我,超越我。」
    稚子梦叹息:
    「所以,十二轮【黑日】其实是日之王最后的绝唱吗?」
    「不。」西蒙的声音逐渐变得冷肃,「有继往开来者,又怎么能叫绝唱。」
    此时,深红之龙的叹息已经进入尾声。
    人首鸟身神烟消云散,独留那一道灵魂撕开空间,朝着一处蔚蓝色的水世界遁去。
    「接下来是我的任务了,麻烦您了。」
    西蒙的声音传入深红龙座的耳畔,紧接着,压抑至极,如火山一般的力量在他身上蔓延。
    稚子梦展开神话形态。
    【千变万化梦妖精】已做好万全准备。
    一轮黑日撕裂虚空,在神话妖精的引导下,尾随着那道灵魂,重重砸向未来水世界。
    西蒙冰冷的声音传来:
    「于此见证日之王的荣光,然后……」
    「黑日啊,释放毁灭吧!」
    一瞬间。
    那一方水世界的屏障如黄油一般融化。
    漆黑的太阳,落在了世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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