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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察脸上的坏笑在伊文眼中有些刺眼。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虽然我很乐意看你倒霉。」
他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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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想来传这个话?父王点名要见你,我也很无奈啊。」
伊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尼米兹王,西奥多·弗拉基米尔。
赛琳娜的父亲。
这个名字他在赛琳娜口中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伴随着她骄傲又无语的语气。
骄傲,是因为那是她父亲,是统治尼米兹联邦两百多年的王者,是三阶中的三阶,是星之血河在人间的代行者。
无语,是私底下里这位尼米兹王确实很没有王者风范,考虑到他在赛琳娜母妃那边的态度,甚至有点没脸没皮。
爱屋及乌,赛琳娜自然成了最受宠的孩子。
某种程度甚至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
若非如此,赛琳娜也没办法肆无忌惮的拒绝王室规矩,大摇大摆的跑到赛里斯读书。
虽说她不是没学过礼法,但大多数时候,她能在所有人面前宣称「我就是礼法」。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宠女儿宠到没边儿的国王,在得知自己女儿被某个臭小子「拐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伊文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
理察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放在桌上,推到伊文面前:
「这是通讯器,我现在点开。」
银色通讯器被激活,一道光幕从中央升起,悬浮于半空中,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间恢弘的殿堂,王座高悬,两旁的立柱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不知名的花。
王座上,一个男人靠坐在那里。
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线条硬朗如刀削。
他穿着深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血红色的胸针,那胸针的形状像一滴凝固的血液。
「这是我父王,旁边的是赛琳娜的母亲四王妃。」
理察拍了拍伊文的肩膀:
「这是你的小命,加油,别怪我没提醒你,父王今天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不太好?」
「你觉得呢?」理察指了指门外,「我那妹妹这几天可没少和他闹别扭。」
说完,理察光速开溜。
临走前,还随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伊文将目光看向光幕。
伊文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和赛琳娜一模一样的暗红色,此刻正盯着他,带着淡淡的审视和冷峻。
这便是西奥多·弗拉基米尔。
尼米兹的王。
他没有说话。
伊文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光幕的两端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最终,伊文开口说:
「见过尼米兹的太阳。」
西奥多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你就是伊文·凯尼斯。」
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伊文微微颔首:「是,陛下。」
「赛琳娜的眼光,比我想像的要差。」西奥多淡淡地说。
没等伊文回话,他又继续道:
「不过那孩子向来如此,小时候喜欢养猫,养了三天就嫌弃掉毛,丢给了我。」
「后来喜欢画画,画两个月又嫌弃画师教导得太按部就班,又让我将人辞退。」
「再后来喜欢过一段时间剑术,我教她练了半年,她觉得不合适,又放弃了。」
西奥多顿了顿,那双相似的眼眸盯着伊文,说:
「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被她丢掉。」
然而,伊文却忽然笑道:
「陛下,赛琳娜的那只猫现在还活着吗?」
西奥多愣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古怪:
「活着,它可比你轻松,现在胖得像个球。」
「那赛琳娜画的画呢?」
「在画廊里挂着。」
「难怪我说赛琳娜近身使用魔法时,有用剑的痕迹,原来是您教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
伊文大大方方地迎着尼米兹王的目光,说:
「我的意思是,有些东西赛琳娜丢给您照顾,那是她认为自己父亲值得托付。」
「而有些东西,注定会在她生命中留下痕迹。」
伊文声音柔和了几分:
「而现在,她已将自己的专注,投入到了鲜血与塑能学派魔法的事业上,并将在漫长岁月里贯彻始终。」
言下之意是,她和他也一样。
光幕那头,西奥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眸里稍微多了几丝柔和。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
「你这么说,是想说我女儿看中你的原因,是你值得托付?」
那女声很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伊文看向那名女子,深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的面容和赛琳娜有几分相似,却带着几分被岁月打磨的温润。
她穿着便装,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像是刚从花园里散步回来。
那是四王妃,阿德琳·海耶斯。
赛琳娜的母亲。
西奥多说:
「阿德琳,我正在和他说话。」
「我知道啊。」阿德琳理所当然地在西奥多旁边坐下,「我又不是聋子,但我女儿的事,我这个当母亲的还不能听一听了?」
西奥多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伊文心中偷笑。
显然,尼米兹王拿四王妃没辙。
阿德琳将茶杯放在桌上,看向光幕里的伊文,目光温和。
「孩子,别紧张,他就是嘴硬心软,不会吃了你。」
「我没有嘴硬。」西奥多闷闷地说。
「好好好,你没有。」阿德琳拍了拍他的手背,敷衍得像在哄小孩。
然后她又看向伊文。
「赛琳娜给我发了很多消息,说了很多你的事。」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她说你煮的粥很好喝。」
伊文愣了一下。
「就是普通的白粥。」他说,「加了一点海鲜。」
「她不怎么爱吃海鲜。」阿德琳说。
「您说错了。」伊文说,「她只是觉得吃海鲜麻烦,所以我处理海鲜时尽可能让她吃的简单。」
阿德琳的眼睛亮了一下。
西奥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单独给她煮粥?」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会多做一份。」伊文如实回答,「她自己吃的不多,但喜欢看我吃。」
「我可不记得我女儿有这习惯。」
「可能是觉得看我吃更有胃口吧。」伊文说,「就是有时候太赖在厨房看我做菜了,我都不好赶她出去。」
西奥多脸色更黑了。
这小子在挑衅他啊!
阿德琳却笑了起来。
她侧过头看向西奥多:
「这孩子还不错,比你当年强多了,你当年追着我去下界,做的那饭……啧啧,后来都是我来做了。」
「我没有。」西奥多否认。
「真的吗?」
西奥多不说话了。
在外人面前不能多给他一点面子吗?
伊文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微妙。
这位尼米兹的王,在妻子面前,似乎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可怕。
难怪赛琳娜先前和他说,就算真见面,也不用太操心。
【会有人帮忙的。】
阿德琳又转过头来看向伊文:
「你和赛琳娜,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直接到伊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西奥多声音提高了几分:
「阿德琳,这个问题……」
王妃一脸无辜地说:
「怎么了?我就问问咱们女儿的事,难道我还不能知道了?」
西奥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阿德琳又看向伊文,等待他的回答。
伊文感觉这问题不太好回答。
总不能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说你女儿这段时间晚上天天被凿的掉小珍珠吧?
那样说赛琳娜会觉得很丢脸。
所以伊文斟酌了一会才开口说:
「我对她是认真的,一个尊重我,支持我,也……需要我的女孩,我没理由不喜欢。」
「当然,具体情况,是我俩的私事。」
「如果赛琳娜愿意告诉您,她会说的,在这一点上,我就不代她多说了。」
阿德琳的眼睛更亮了。
西奥多则皱着眉,虽然依旧在盯着伊文,语气也很冰冷。
但……比先前少了几分尖锐。
「倒是个会说话的。」
阿德琳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行了,他比你当年强好吧,你当年但凡会说这种话,我也不会……」
「停,别说了……」
西奥多脸上带上一丝尴尬。
莫名的伊文想起赛琳娜先前吐槽的,说她父皇和母妃就是那种丢她面前都不带看的「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的剧情。
就……很霸总,很狗血。
像是活在旧时代的遗老,赛琳娜这种新青年看不下去哈。
他本来觉得有点夸张,但现在感觉……
不好评价。
阿德琳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叠在膝上,看向伊文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孩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说实话。」
「您问。」
「你对我们赛琳娜,是真心的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直接,也比刚才那个更难回答。
不是因为答案难说,而是因为这个问题背后,藏着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深的担忧。
伊文看着阿德琳的眼睛。
如果说赛琳娜是从父亲那继承了瞳色,那便是从母亲那继承了眼神。
伊文轻声说:
「是,是真心的。」
「为什么?」西奥多插话说,「你看上她什么?她的身份?她的天赋?还是她那张脸?」
伊文摇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
「喜欢她不需要理由。」伊文轻笑了一声,「您应该问我,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
过了好一会儿,西奥多终于开口:
「你这嘴皮子,确实比我当年强点。」
阿德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孩子还不错,对吗?」
「我没说他不错。」西奥多板着脸,「我只是说他嘴皮子厉害。」
「嘴皮子厉害也是本事。」阿德琳理所当然地说。
「行了。」西奥多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这一刻,这名王者褪下了先前温情的面纱,看着伊文的眼神里带上了冷傲:
「不管你对赛琳娜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要是让她掉下眼泪,你自己看着办吧。」
伊文咳嗽了一声:
「那不行?」
「你还敢讨价还价?」
「真不行。」
西奥多的眉头拧了起来,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多了几分狰狞:
「让她伤心,有你好看。」
「这个我记着了。」
「行了。」西奥多摆了摆手,「去忙你的事吧,别以为过了我这关路就好走,你们之间的麻烦多了去了。」
「我会的。」
光幕暗了下去。
通讯结束。
伊文坐在桌前,看着那个银色的圆盘,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推开门。
理察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伊文出来,挑了挑眉。
「怎么样?」
「还行。」伊文说,「你父王没我想像中那么可怕。」
理察嗤笑一声。
「那是因为四王妃在,怕是赛琳娜担心你被刁难,专门喊她去帮忙的。」
四王妃不在?
天知道自己那位冷酷的父王,对伊文会是什么态度。
「行了,我也不在这里多逗留了,塞尼亚政府这边的事,你们自己也悠着点,这里局势有点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说着,理察便摇着头离开了。
见理察离开,伊文才转头看向另一处拐角:
「他都跑了,你还藏起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赛琳娜的头便探了出来。
女孩嘿嘿一笑,跑上前来说:
「怎样?家里没有为难你吧?」
「还不错,至少第一次见面应该没有给你丢人。」
「看样子母亲那里没少帮忙啊。」赛琳娜认真地说,「不然就以父王的脾气,你怕是要遭罪了。」
伊文恬不知耻地说:
「岳母那边看起来挺喜欢我的。」
赛琳娜轻哼一声:
「毕竟母亲对长得好看的人都会温和三分,要不是这样,就父王那脾气,他还真未必能将母亲带回王室。」
伊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能对外说的吗?」
「反正你自己知道就行。」赛琳娜笑嘻嘻地挽住伊文的手,拉着他往回走,「紧张了?」
「有一点。」伊文实话实说,「毕竟是第一次见你父母,还是以这种形式。」
「父王那人就那样,嘴硬心软。」赛琳娜撇撇嘴,「你别看他今天板着脸,其实回去之后肯定又要念叨你。」
「念叨我什么?」
「念叨你不够高,不够壮,不够有气势,配不上他女儿。」
赛琳娜模仿西奥多的语气,压低了嗓音:
「那个赛里斯的小子,看起来不像能照顾好我女儿的样子。」
「那你呢?」伊文笑着说,「会担心我吗?」
「你猜。」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伊文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这丫头,越来越会卖关子了。」
赛琳娜躲了一下,没躲开,乾脆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谁让你昨天那么对我。」
伊文的手顿了一下。
「昨天……」
「昨天的事,你别想抵赖。」赛琳娜抬起头,脸颊微红,「我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伊文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眸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兽。
显然,某人并不是真觉得他过分。
毕竟……
本就是某人有意纵容的结果。
他伸手帮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耳垂时,女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还疼吗?」他问。
赛琳娜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廊道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投在两人身上,在墙壁上绘出孤独的影子。
她伸手拉住伊文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一点。
「你低头。」她说,「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我还得踮起脚尖。」
伊文顺从地低下头。
赛琳娜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她退开,脸颊更红了。
「就这样?」伊文挑眉。
「那你还想怎样?」赛琳娜瞪了他一眼,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大白天的,你收敛一点。」
伊文没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上。
「喂——」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赛琳娜的双手抵在他胸口,起初还想推,但很快就没了力气。
那双手渐渐攀上他的肩膀,紧紧将他抱在怀中。
良久,伊文才松开她。
赛琳娜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现在越来越爱使坏了。」
「什么?」
「明知故问。」赛琳娜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力道轻得像挠痒,「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母亲那边已经认可你了,你就可以放肆了?」
伊文握住她的拳头,低头在她指节上亲了一下。
「我只怕你不认可。」
「哼,肉麻死了。」但赛琳娜还是噗嗤一声笑了。
她叹了口气,把脸贴在他胸口。
「其实父王也不是真的反对,他就是……舍不得。」
「我知道。」伊文说。
「你不知道。」赛琳娜摇摇头,「他当年追母亲的时候,如果不使点阴招,其实挺有难度的。」
「所以他怕我吃同样的苦?」
「也不是。」赛琳娜想了想,「他大概是觉得,你是赛里斯人,我是尼米兹人,我们之间的路不会太平坦。」
伊文沉默了片刻。
「路是人走出来的。」他说,「坦不坦,走了才知道。」
赛琳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轻声问。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些。」
「那是你言传身教。」
赛琳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又红了几分。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伊文一本正经地说。
赛琳娜被他这副模样气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算了,不跟你说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欧若拉呢?」
「什么?」
「我说,欧若拉今天怎么没跟着你?」赛琳娜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好歹也是你的贴身玩偶学姐。」
「你大可不必在她身上叠那么多层buff。」伊文嘴角抽了抽:「她在公会那边,帮诺拉梳理黄金黎明树的大魔法框架。」
「哦——」赛琳娜拉长了尾音,「所以你今天是特意甩开她的?」
「什么叫我特意甩开她?」伊文哭笑不得,「她有她的事,我有我的事。」
「那你的事里包括我吗?」赛琳娜眨眨眼。
「包括。」
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这个回复。
赛琳娜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肩上。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欧若拉学姐这个人吧,你别看她平时装的那么回事,其实满肚子都是小黄书。」
「你又知道了?」
赛琳娜理直气壮地说:「猜的。」
「猜的?」
「对啊,就猜的。」赛琳娜说,「主要还是战士职业的特性好吧。」
「什么?」
「咱们斯翠海文怎么宣传的就是什么。」
绷不住。
伊文又想起那个离谱的「她好,我也好」的宣传语了。
「所以你觉得她……」他斟酌着措辞,「有点那个?」
「何止是有点?」赛琳娜撇撇嘴,「你是不知道,战士这个职业吧,其实是所有职业里最性压抑的。」
「还有这种说法?」
「你想想看啊,战士每天就是训练丶战斗丶训练丶战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赛琳娜掰着手指头给伊文算笔帐:
「体能消耗大,精力旺盛,又没有法师那种需要静心冥想的精神修炼,他们不性压抑,谁压抑?」
「这完全无分男女好吧,能压得下来的都是神人。」
伊文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赛琳娜继续说:
「而且,战士大部分都是单身。」
「不是不想找,而是没时间找,没精力找。」
「出于战士前期培养的方针,他们一直处于有精力没处花和精力永远不够用的边缘。」
「你仔细回想看看,战士学院那边有几个人谈恋爱的?」
伊文想了想,确实不多。
伊文先前曾认为,战士职业类似前世的体育生,多少有些微妙。
但后面随着他对超凡职业的认知加强,他觉得需要调整一下判断。
战士更接近于奥运健儿。
双方之间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毕竟不是每一个体育生每天都在挑战极限。
但似斯翠海文战士学院那样的,真就是在玩命了。
所以就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情况。
热知识:橡胶口香糖历来是奥运村最受欢迎的品类,几乎每一届奥运会的套子都会被用光光。
大批的运动员在奥运期间有过亲密行为,这是既定事实。
战士也是同理。
由于长期保持高强度运动,血液快速循环,激素分泌强烈,生理需求自然比常人旺盛。
更可怕的是,为了谋求突破,大多数战士长时间接受封闭训练,难以解决需求。
所以一旦停止训练,先前挤压的需求就会让战士如山体滑坡一般……
一旦停止训练,进入次级世界战斗,他们就会在多种情况下,展开你情我愿的狂欢,用肉体的亲密接触去释放压力,带给彼此最极致的欢愉。
所以……
「所以欧若拉学姐才是那个离谱的?」
「是的。」赛琳娜说得头头是道,「事实上,大部分女战士,别看平时一个个英姿飒爽,实际上私底下……」
「私底下怎样?」伊文追问。
赛琳娜犹豫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伊文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超级大mpat。
赛琳娜撇撇嘴说:
「咱们的玩偶学姐就不一样了,她是神人,有钢铁般的心智。」
「我问过她,她从入学开始,到尝试突破三阶,几乎没停歇过。」
「可以说,她某种程度是被过量的训练和战斗,彻底将自己的野性压制下去了。」
「再到后边,哪怕心里有想法,受限于自身情况,怕是也没考虑为了排解压抑而找人。」
「但重活一世就不一样了。」
「她忍了这么久都没对你下手,我还挺佩服她的。」
「什么叫对我下手?」伊文哭笑不得。
「就是吸取灵性那事啊。」赛琳娜眨了眨眼,「你以为她每次含你手指的时候,只是单纯地在汲取灵性吗?」
伊文没有吭声。
「你看,你不说话了吧。」赛琳娜得意地扬起下巴,「怕是心里已经思绪万千了吧?」
说着说着,赛琳娜又小声嘀咕着什么「不要脸的牧师,体质怎么这么好」丶「还带弱治疗,脸都不要了」丶「除了那张脸和雪子外,她到底还有哪里讨人喜欢了」。
伊文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黄金黎明树怎么说。」伊文问道,「有没有启用的可能?」
「有,可以确定了,虽然比不上主场作战,但也基本在辐射范围,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被压制。」
赛琳娜说的,是大魔法的延伸范围影响。
伊文他们推动大魔法战力最强的时刻,自然是在世界碎片的土地上。
其次是以世界碎片为中心,投射到的周边区域。
灵性之月的大魔法,大概在世界碎片2.8万公里半径内,都能为他们提供不小的加持。
是的。
大魔法就是这么离谱,黄金黎明树更是格外的离谱。
这东西就像是个超级放大器。
传奇们将拟造大陆往战场上一挂,延伸出的大魔法影响,能让麾下普通士兵变成超级战士。
这种全域覆盖范围内的力量强化,足以彻底扭曲战场走向。
没有传奇庇护的下界势力,一旦失去这层加持,面对敌人便会兵败如山倒。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在策略类的游戏里,但凡多5%移动速度,造成的战斗影响都天差地别。
只不过这种加持大多数时候都被敌对阵营的同类加持覆盖,而无法真正显现。
但伊文他们先前惊讶的发现,哪怕他们不将世界碎片直接拉到足以影响美尼亚潮汐引力的范围内,也能隔得老远,将大魔法的影响覆盖到此地。
这使得他们果断放弃了将世界碎片拉近的想法。
毕竟……
将这么一块大陆压在美尼亚头顶,那伊文他们在塞尼亚地区行动时,怕是举步维艰了。
赛琳娜低笑了一声说:
「单名那边在陆沉区留下了一份零件资源,但谁能想到,我们也留下了很多东西?」
伊文也笑了:
「谁能想到,残留在地底下的世界树树根,能帮我们解决这么多隐藏麻烦。」
别说只是单方面拼凑起来的世界碎片。
就算是拟造大陆,大魔法辐射影响想达到2.8万公里也是不可能的事。
但当陆沉区实体化后,那些留在地下丶与黄金黎明树,同出一源的世界树树根,便成了基站,将大魔法的影响范围扩大了。
先前,伊文他们本来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在塞尼亚复刻比赛时的逆天操作。
但现在发现没必要。
赛琳娜甚至说:
「已经不是有没有必要种下世界树的问题了,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或许是尼卡尔做减求空的影响,让20%赛场的影响蔓延到了现实,这次想和你谈的也是这事。」
「嘶,该不会……」
赛琳娜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嗯,我们在整个美尼亚大陆都畅通无阻了。」
「因为陆沉区残留的世界树已彻底融入那片土地。」
「而整个美尼亚的神性大地在补全自身时,接受了这份『可忽略不计』的影响。」
「伊文,我们当时的决策立大功了。」
「现在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才是自己人。」
伊文轻笑了一声:
「其实我先前就感觉到了,本来还以为是大魔法的影响,但后面感觉不对,加持太高了。」
伊文真正接触过的大魔法也只有黄金黎明树。
没有对比对象,他不好评价大魔法在世界碎片外的领域内提供的加持到底多高。
但伊文觉得无论他们大魔法再怎么完善,只比世界碎片内削弱了约10%的加持,也未免太离谱了。
原来还有美尼亚神性大地的加持啊,那就不奇怪了。
这时,伊文顿住,目光看向廊道外。
塞尼亚的大型广告屏上,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敬告全体生活在塞尼亚的同胞】
【我是马丁·门罗,也就是临时政府追捕的红魔鬼】
【现在正通过通讯,向塞尼亚境内全体美尼亚的子民喊话】
【雾海的四半神被困在虚无之界,内部陷入动乱,这可能是我们美尼亚人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的目的,是保护我出生的塞尼亚的居民】
【然而雾海公国以及背后扶持他们的无名组织,期待着我们成为历史的尘埃】
【这历经漫长岁月不断膨胀的恶意,不会因塞尼亚的妥协而告终】
【放弃反抗,就是坐着等死】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请大家回忆起来,回忆起来!回忆这百年,我们美尼亚失去的一切!】
【我们有人失去了朋友,有人失去了亲人,以后还可能会失去孩子】
【因为在这片土地,我们的孩子没办法长大!】
【你们真要接受这样的结局?】
【雾海公国说,他们来到美尼亚,是为了给这片土地带来光明和希望】
【可百年了,一百年了!】
【你们喝的是井里带泥沙的苦水,用的是最低廉的蜡烛】
【这片土地产出的资源和能源都流进了雾海公国的实验室,流进傀儡政府的别墅!】
【他们的武器铲平了我们的农田,烧毁了我们的村庄,将孩子们的未来困在一个个教堂里】
【这不是天灾,而是卖国贼和窃国者从我们手中抢走的人祸!】
【赛尼亚解放组织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红魔鬼,在此向你们发出号召,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为了让我们的后代能昂首挺胸的活在这片土地……】
【战斗吧!】
【是一点点被他们吸乾血肉,还是在我们的带领下,与他们决战到最后一刻?】
【这一切由你们来选】
【而我们……】
【将先你们一步,踏平塞尼亚伪政府的军阀,将他们从我们的土地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话还没说完,那公屏就瞬间断电,再没有了动静。
伊文低笑了一声:
「大师兄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我们来说就未必是了。」赛琳娜轻声说,「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塞尼亚临时政府和塞尼亚解放组织将进入全面斗争时期。」
战争,是会死人的。
尤其这种全面冲突,接下来整个赛尼亚,稍有不慎,将变成人间地狱。
可能是雾海人,也可能是美尼亚人。
更有可能……
是全部。
伊文很清楚。
这时,赛琳娜忽然抬起头:
「就在刚刚,大魔法连接成功了。」
伊文说:
「完成的可真是时候,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任何一方打断我们的大魔法了吧?」
赛琳娜点点头。
伊文思索片刻,从次元袋中取出一个赤红色的通讯器,发出消息:
【看来我们可以实施计划b了,你们那边同不同意?】
片刻后。
一条消息弹出。
雷米:【我要执行计划b】
消息发出没有多久。
廊道里就被一道阴影覆盖。
龙巫教高层雷米从阴影之中走出,他先是取出一个道具,断绝了他人通过道具记载此地两人对话的可能。
这才表情微妙地看着伊文: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伊文点点头:
「没有比这样更好的选择了。」
雷米沉思片刻,说:
「那组织会尽可能配合你完成计划,毕竟……我们在美尼亚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
伊文知道雷米的意思。
龙巫教的两名高层,之所以现在会聚集在这片土地上,就是为了报复。
报复在赛里斯坑害了他们的无名组织。
至于后果……
你要不服气,自己和五色龙后说去!
而伊文所说的计划b,是一个在外人听来极其不可思议的操作。
「动手吧,我会把可以处理的那批人都交给你。」
雷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是的。
伊文和龙巫教之间商量的计划,便是在特定情况下,伊文会直接清剿龙巫教在美尼亚地区的中下层组织成员。
雷米最开始听到这句话时,还以为伊文疯了。
直到伊文说:
「如果我告诉你,塞尼亚可能会陷入动乱,而你们也将遭遇巨大打击呢?」
彼时雷米是不相信的。
因为他们知道,塞尼亚临时政府那边只要还带着几分理智,就不会公然和龙巫教开战。
没开战前,龙巫教仅仅只是报复无名组织。
开战以后,龙巫教可能就直接攻击塞尼亚军队了。
但,伊文却说:
「那就打个赌吧,如果塞尼亚陷入全面动乱,届时,你们龙巫教也将不可避免地卷入战争狂潮。」
「无论你们愿不愿意,都必须抛弃中下层,尽快脱离这片区域。」
「而如果你们想,我可以尽可能保证你们核心成员安稳撤离。」
那时,雷米吃惊地说:
「你们怎么可能做到?彻底陷入动乱的塞尼亚可没有那么理智。」
而伊文却说:
「很简单,由我来发动大清洗就好了。」
这一刻。
雷米只感觉第一宝钻不愧是天才。
还是那种超级疯批的天才。
这要换做旁人敢在他面前说直接对龙巫教组织出手,他早就发起攻击了。
可偏偏这人是伊文。
龙巫教其实想保留和伊文之间的特殊联系。
可如果局势真的瞬间急转直下……
那龙巫教想全员撤离也是不可能的。
雷米很清楚一件事,有时当地势力不清除你,不是办不到,而是觉得性价比太低。
可,如果当地势力都自身难保了,会怎样?
答案很简单,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当成是假想敌。
尤其龙巫教……
他们已经对赛尼亚造成破坏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敌人。
所以雷米才会同意伊文的计划b。
因为伊文有和雷米透露过他的底牌。
那个底牌足以让龙巫教核心安全撤离当地。
没错。
底牌就是世界碎片和黄金黎明树。
传送什么的,还是太无解了。
尤其在伊文已经被神性大地错判为本地人时,更是如此。
雷米深吸一口气,说:
「既然如此,区域我会发给你。」
他将与伊文约好的东西发送给他,紧接着便消失在阴影里。
没过多久,伊文便发现他们的酒店被层层包围。
一名塞尼亚临时政府的军官走上前来,严肃地说:
「各位,我们奉大总统的命令,保护几位不受动乱分子侵扰。」
听闻此言,伊文不仅没恼怒,反而说:
「去和大总统说,我们灵性之月要下场阻止这场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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